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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9（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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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日记，我没有感觉。
楚月宁把它们一页页读给我听，从我们相遇的火场，到她被谎言蒙蔽的恨。
她的声音嘶哑，每念一句，就抬头看我一眼，似乎在期待我的心电图能有所起伏。
可那条绿色的线，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愤怒和爱意，早已在我决定赴死的那一刻燃尽了。
她念到我们曾在雪山许下的诺言时，终于崩溃，伏在我的床边痛哭。
“夜白，你骂我，你恨我，给我一点反应好不好……”
“求你……”
我听着她的哭声，如同听着窗外的雨声，与我无关。
全世界最好的脑科专家来了又走，结论都只有一个：脑干严重受损，加上患者自身强烈的求死意志，醒来的可能性为零。
我听着这一切，内心无比平静。
死亡，是我应得的解脱。
那天，楚月宁再次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她的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得像纸，却化了精致的妆，穿着我送她的第一条裙子。
“夜白，我问过律师了，植物人也可以离婚。”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心电监测仪上的数字，出现了久违的剧烈波动。
她看到了。
她笑了，泪水却汹涌滑落，冲花了她的妆容。
“你还是想要的，对不对？”
她将那份离婚协议摊开在我面前，上面已经签好了她的名字。
她把笔塞进我毫无知觉的手里，俯下身，在我耳边用疯狂的语气说：
“你签了它，我们就两清了。”
“签完之后，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把命还给你。”
她指了指病房那扇被她打开的窗户，外面是十八层的高空。
“你想死，我陪你。你若想活……就必须眼睁睁看着我死。”
“夜白，选一个。”
她用她的命，来逼我活下去。
我的父母被小林护士扶着，站在门口，满脸惊恐。
“月宁！你别做傻事！”母亲的声音发着抖。
楚月宁没有回头，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和那支被我手掌握住的笔。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的灵魂在咆哮，用尽了从诞生到此刻的全部力量，全部的怨恨，全部对自由的渴望，汇聚于我的指尖。
我要离婚。
我只要离婚。
我用尽全力控制着肉体，驱使着它在纸上，划下那歪歪扭扭的顾夜白。
一笔，一画。
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
“嘀——”
在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我听到了楚月宁绝望的抽泣，也听到了母亲的惊呼。
我的意识，坠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彻底失去知觉前，我感觉到，我的食指，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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