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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昂纳，你完了。”
莱昂纳眉心动了一下，没听懂，偏头看她。
沈七喜对上他的视线，“你没发现我姐都不跟你说话了吗？”
莱昂纳眼底还是带着不解。
沈七喜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手指头戳了戳茶几上的那卷钱，嘴巴朝着厨房的方向努了努。
“我姐她生气很容易辨认，就是不跟人说话，你惹她了。”
莱昂纳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没有声音，水龙头没开，碗柜没响，什么动静都没有。
沈七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又转回到茶几上，确切地点了点头。
点得很用力，像在给自己说的话盖章。
“你受伤，她打工给你赚药钱。”沈七喜的声音闷在嗓子眼里。
“你倒好，伤才养好就跑去作死，就为了挣这点钱回来。”
“她不骂你，但她不跟你说话了，比骂你还狠。”
莱昂纳垂着眼睛看着腰侧的地方，这伤还是半小时前，街巷拐角处，他自己扯的。
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视线又看回到茶几上的钱，从手下手中拿的。
他手里只有卡，没现金。
沈七喜站起来，往帘子后面的床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压低声音补了一句，“我明天还得去上学，得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她爬上床，把被子拽过来盖到胸口，又缓缓叹了口气。
她姐距离上一次生气还是在……她也忘了。
毕竟她姐除了各种忙，也好像没空生气。
莱昂纳坐在椅子上，看厨房门口。
沈岁不在门口，不知道在里头干什么。
莱昂纳坐了一会儿，把那件脏毛衣放在一旁，站起来。
腰侧的伤口被纱布勒着，站起来的时候绷了一下，他停了一秒，迈步往厨房走。
走到门口，沈岁正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他。
她手里拿着那袋挂面，正在看包装背面的生产日期。
灶台上放着两个碗，碗里打了鸡蛋，蛋黄完整，蛋清淌了一圈。
她听见脚步声，没回头。
莱昂纳站在门口，手垂在身侧，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明天不去了。”
沈岁没动，还看着那袋挂面。
“伤好了再说。”他又补了一句。
沈岁把挂面放回台面上，伸手拧开水龙头，接了一碗水，倒进锅里。
锅坐在灶上，她拧开火，火苗蹿起来，舔着锅底。
她始终没回头，也没说话。
莱昂纳站在门口，手抬起来，搭在门框上，手指头扣着门框边沿。
他看着她把锅盖盖上，看着她从碗柜里拿出盐罐，看着她把盐罐的盖子打开又盖上。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了，小气泡从锅底往上翻，越来越多。
沈岁把挂面拿起来，拆开包装，把面竖着插进锅里，松手，面条散开，软下去，沉进水里。
她用筷子搅了一下，把筷子搭在碗沿上。
然后她转过身。
莱昂纳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
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晚饭吃了没？”她问。
锅里的水翻滚着，面条在沸水里散开，像一把撑开的扇子。
沈岁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微皱了下眉。
她以为他没听懂，换了英语又问了一遍：“Did you have dinner?”
莱昂纳这回过神，他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碗里。
蛋液已经打散了，蛋黄和蛋清搅在一起，橙黄一片，筷子搁在碗沿上，还沾着没滴干净的蛋液。
“还没。”他说。
沈岁转过身去，手中的筷子在锅里搅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