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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死呢，这天，塌不下来。”
她的话，非但没能安慰我，反而让我哭得更厉害了。
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通红着眼睛看着她。
“这怎么是小事？这是您的命！”
“您怎么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您让我怎么办？让我怎么活？”
我抓着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舅母，求求您了，您喝吧。”
“把药喝了，把病治好。”
“我身体好得很，我不需要补，真的不需要。”
我卑微地哀求着。
舅母看着我，眼神复杂。
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被我戳破秘密后的释然。
她沉默了很久，伸手端起了那只青瓷碗。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我以为她终于肯喝了。
可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我如坠冰窟。
她端着碗，走到厨房的水槽边，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她竟是要当着我的面，把这碗用命换来的药，直接倒掉！
“不要！”
我尖叫一声，疯了一样冲过去，关掉了水龙头。
因为动作太猛，冰冷的自来水溅了我一身。
我却浑然不觉。
我死死地护住那只碗，像是保护着什么绝世珍宝。
“舅母，您不能倒！”
“您不能这样！”
舅母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眼眶也红了。
“遥遥，你听舅母说。”
“这药，既然被你知道了，你就更不能喝了。”
“舅母也不能喝。”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她惨然一笑，笑容比哭还难看。
“因为这药，是我偷来的。”
05
“偷来的？”
我整个人都懵了，呆呆地看着舅母。
这两个字，和我面前这个善良、朴实、甚至有些懦弱的女人，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
舅母看着我震惊的表情，缓缓地垂下眼睑。
她靠在冰冷的水槽边，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遥遥，舅母没你想得那么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
“这药，是给你表哥李凯治病的。”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表哥？
那个在外地读大学，一年只回来一两次的表哥李凯？
他生病了？
“表哥他……他怎么了？”
我的声音都在发颤。
舅母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顺着她脸上的皱纹滑落。
“是尿毒症。”
“去年查出来的。”
“需要换肾，但在等到合适的肾源之前，只能靠药物和透析维持。”
尿毒症！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轰然压在了我的心上。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手脚冰凉。
难怪……
难怪舅母会说那药是“救命的药”。
难怪她说药那么贵，把给表哥娶媳妇的钱都花光了。
原来，这笔钱，本就是用来救表哥的命的。
“医生说，那药不能断，断了，小凯的命就没了。”
舅母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可那药太贵了，一盒就要好几万，一个月下来，就是个无底洞。”
“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填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你舅舅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我一个家庭主妇，我们去哪里弄那么多钱？”
她捂着脸，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那是一种绝望到极致的悲鸣。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紧了。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舅母自己的身体会垮得这么快。
她不仅仅是分了一半的药给我。
她是在用自己的健康，甚至自己的生命，去省下那半份药。
因为那半份药，根本就不是她的。
那是她从儿子碗里，“偷”出来的。
她每天都在承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煎熬。
一方面，是自己身体被疾病侵蚀的痛苦。
另一方面，是对儿子那份偷药的愧疚，和对我这份错付的担忧。
这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和挣扎？
我不敢想。
“舅母……”
我走上前，想抱抱她，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得不听使唤。
我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如果不是我，这三年里省下来的药，或许能让表哥的情况好转一些。
如果不是我，舅母也不用承受这么大的压力，身体也不会垮成这样。
而我，却心安理得地，把这份沉甸甸的“罪证”，喂给了狗。
大黄那身油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