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十二年继承五套房的邻居,是我亲爸赵伯十一年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养老十二年继承五套房的邻居,是我亲爸(赵伯十一年)

养老十二年继承五套房的邻居,是我亲爸赵伯十一年完结版小说_最新章节列表养老十二年继承五套房的邻居,是我亲爸(赵伯十一年)

作者:晨跃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晨跃”的优质好文,《养老十二年继承五套房的邻居,是我亲爸》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赵伯十一年,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由知名作家“晨跃”创作,《养老十二年继承五套房的邻居,是我亲爸》的主要角色为十一年,赵伯,陈建军,属于婚姻家庭,破镜重圆,先虐后甜,虐文,救赎,家庭,现代小说,情节紧张刺激,本站无广告干扰,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5964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6 23:45:28。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养老十二年继承五套房的邻居,是我亲爸

2026-03-07 00:49:54

我刷到那条热搜的时候,正在加班。北京男子照顾邻居老人12年,依法继承5套房产。

视频里的中年男人站在法院门口,面对镜头不停搓手,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头发白了一半,颧骨高高耸出来,眼角的褶子能夹死苍蝇。可我认得那张脸。

二十一年前一个冬天早晨,他说出去买早点,然后再也没有回来。那年我七岁。

我在窗台上等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我妈把我抱下来,说了一句话:你爸不要我们了。

二十一年。他没死,没失踪,没去什么天涯海角。他就在这座城市里,

离我二十分钟车程的地方,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老头当了十二年儿子。

所有我求而不得的东西,他给了别人。1那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多,我靠在椅背上刷手机,

等一篇推文阅读量破五万好截图交差。办公室就剩我一个人,日光灯嗡嗡响,外卖盒还没扔,

空气里一股酸辣粉味。

热搜第三条:#男子照顾邻居老人12年继承5套房产#我随手点进去。

视频是某家电视台拍的。法院门口,一个穿深蓝色旧夹克的中年男人被记者围住。

他不习惯镜头,眼神飘忽,一只手不停在另一只手背上搓来搓去。

记者把话筒怼到他脸前:陈先生,您照顾赵老先生十二年,如今合法继承他名下五套房产,

有什么想和大家说的吗?男人张了张嘴,声音很低:赵伯对我也很好。顿了一下,

他又加了一句:他就像我亲爸一样。弹幕飘过:好人有好报人间真情

感动哭了。我把视频暂停了。画面定格在他抬头的瞬间。颧骨很高,眼窝深深凹进去,

眉心一道竖纹像刀刻的。头发白了一半,乱蓬蓬耷拉在额头上,风刮到脸上也不知道挡一下。

我盯着屏幕,指尖开始发麻。那张脸。老了,瘦了,皱了,像一棵被风吹了二十年的枯树。

但骨架没变,眉眼没变,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没变。我认得。二十一年,

我只见过这张脸出现在两个地方——泛黄的老照片上,和我的噩梦里。林建国。我爸。

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我死死攥住它,屏幕被掌心的汗捂出一层水雾。

二十一年前的画面自动涌上来——那是十二月,北京刚下过雪,早上冷得刺骨,

窗户上结了一层霜花。我缩在被窝里不想动,听见客厅有动静。我爸穿了一件军绿色棉袄,

站在门口弯腰换鞋。我妈在厨房热牛奶,隔着墙喊:顺便买二两油条。知道了。

他声音不大,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门开了,冷风灌进来。我从被窝里探出脑袋,

看见他走出去的背影。他走路有点驼背,脚步不快,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天幼儿园放假,我想让他帮我买个糖火烧。我爬到窗台上推窗户,推不动,

冬天窗框冻住了。等我使劲推开一条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巷子口。我看见他停了一下。

就一秒钟,身子顿了一下,像是想回头。然后他拐了弯,不见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爸。

后来他没有回来吃早饭。油条没买回来,牛奶凉了。中午也没回来。我妈打了十几个电话,

全部无人接听。下午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窗台上,一直盯着巷子口,

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拎着油条出现。天黑了。巷子口只有路灯,没有人影。

我妈把我从窗台上抱下来的时候,手凉得像冰块。她脸上没有泪痕,但嘴唇白得吓人。

她说:棠棠,你爸不要我们了。我问:他明天会回来吗?她没回答。他没有回来。

第二天没有,第七天没有,第一年没有,第二十一年也没有。——直到刚才。

我在热搜视频里,看到了他。他活着。在北京。改了个名字叫陈建军。

花了十二年给一个姓赵的老头当儿子。继承了五套房。同事小周路过我工位,

探头看了一眼:你也在刷这条啊?这大叔真牛,五套房,朝阳区的,少说两千万吧。

嗯。这种好人怎么就轮不到我碰上呢?她笑嘻嘻地走了。好人。全网都在夸他好人。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胸口像堵了一块铁,上不去下不来。三分钟后,

我重新拿起手机。把新闻视频里每一帧能看到信息的画面全截了——小区门口的名字,

楼栋号,他那张脸。我把他的脸放到最大,盯着看了很久。皱纹比我记忆里多了一百倍。

但他鼻梁上那颗小痣还在。那颗痣小时候我摸过。我骑在他脖子上的时候,总爱用手指去戳。

他就笑,说别戳了,戳掉了爸爸就不帅了。我把截图存进相册,删掉了浏览记录。

下班后没回家。打开导航,输入了那个小区的名字。

屏幕上弹出一行字:距目的地 8.7 公里,预计 22 分钟。二十二分钟。

他在二十二分钟之外的地方,活了二十一年。2我没有直接开过去。车停在公司地库,

我坐在驾驶座上发了半个小时的呆。方向盘被我握得咯吱响,手心全是汗。

最后还是发动了车——但我没去那个小区。我回了家。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

窗外是三环的车流声。我坐在床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搜陈建军。

一搜就停不下来了。这条新闻传得很广。好几家媒体都跟了,

标题各不相同但内容差不多:北京朝阳区某小区,一名叫陈建军的男子,

十二年如一日照顾隔壁独居老人赵德厚。赵德厚去年十一月去世,生前立了公证遗嘱,

将名下五套房产全部留给陈建军。赵德厚的远房侄子不服,起诉到法院要求分遗产。

法院判了——遗嘱有效,五套房归陈建军。报道里说,陈建军今年五十五岁,没有固定工作,

打零工为生。十二年前搬到这个小区,发现隔壁住着一个独居老人,行动不便。

他开始帮忙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后来赵老先生身体越来越差,他干脆搬进去跟老人同住,

端屎端尿,日夜陪护。邻居们都叫他老陈,说他是这个小区最好的人。五十五岁。

没有固定工作。打零工。和我爸消失前的年龄对上了。他走的时候三十四,加上二十一年,

正好五十五。我又看了那段采访视频,来来回回看了七八遍。第三遍的时候,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记者问他有没有家人,他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说:没有了。

没有了。这三个字像一根针,从屏幕里扎出来,扎进我心里。我合上电脑,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有一道裂缝,搬进来两年了一直没修。

我每次失眠都盯着那条缝看。今晚看着看着,看出了我爸的脸。

我从七岁开始学会了一件事——不提他。小学一年级,老师让画全家福。

别的小朋友都画爸爸妈妈,我只画了我和我妈。同桌凑过来看:你爸呢?

我说:我没有爸。同桌笑了:骗人,谁没有爸爸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家问我妈,我妈正在缝衣服,听了这话手一抖,针扎进了手指。她把血珠子吮掉,

面无表情地说:以后别人再问,就说你爸死了。死了。这个字眼从此成了标准答案。

我爸死了——怎么死的?出车祸。什么时候?我很小的时候。你还记得他吗?不太记得了。

谎说了一千遍就成了真的。我有时候真觉得他死了,死在了那个下雪的早晨,

死在了巷子拐角。可真相是他活着。活蹦乱跳地活了二十一年。我妈一个人撑了那些年。

她原来在服装厂上班,我爸走后工厂效益不好,她就出去找活干。白天在饭馆洗碗,

晚上在夜市摆摊卖袜子。冬天冻得手上全是裂口,贴满了胶布。

我上小学的学费是她跟三个邻居凑的。后来她在超市找了份理货员的工作,算是稳定了。

但稳定的意思是——每个月两千八,够活,不够别的。我上初二那年,她嫁给了老张。

老张是超市的仓库主管,离异,没孩子。人挺老实的,不喝酒不打人,

对我也还行——但也就还行。他从来不管我学习,不来开家长会,

吃饭的时候也不怎么跟我说话。我理解。我不是他的孩子。他管他的,我管我的,

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客气的陌生人。我妈偶尔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大概是觉得亏欠我,

又没办法弥补。十八岁那年高考完,我偷偷去了趟派出所,想查林建国的信息。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半天,告诉我:查无此人。户籍已注销。注销了。

一个活人把自己从户籍系统里删掉了。我站在派出所门口,太阳很大,照得我眼睛发酸。

我想,也好。他不要我,我也不要他了。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后来上了大学,工作,

租房,谈过一次恋爱又分了——对方说我有回避型依恋,亲近不了也推不开,

跟我在一起像抱着一块冰。我觉得他说得对。但我没法跟他解释,这块冰是怎么冻出来的。

现在那块冰裂了。一条热搜,一段视频,一张脸。二十一年精心维持的我爸死了的谎言,

在一个加班的晚上碎了一地。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中午才醒,

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那条热搜还挂在榜上,热度更高了,评论区快十万条。

我穿上衣服出了门。开车到那个小区门口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小区挺旧的,

九十年代建的那种红砖楼,外墙上爬满了干枯的爬山虎。门口有个门卫亭,

一个大爷在里面看报纸。我停好车,走过去。您好,请问陈建军住哪栋?

大爷抬头看了我一眼,特别热情:找老陈啊?六号楼,三单元,302。你是记者吧?

这两天来了不少记者。不是,我是……他的朋友。哦。大爷推了推老花镜,

老陈这人好啊,整个小区谁不夸。赵大爷活着的时候,全靠他伺候。买菜做饭洗衣服,

大小便失禁了也是老陈擦,亲儿子也不一定做到这份上。我站在门卫亭外面,

太阳照在脸上,听他一句一句夸我爸。每一句都像拿砂纸在我心上蹭。他对别人好。

对陌生人好。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老头好。十二年,端屎端尿,无微不至。

而他的亲生女儿,在二十二分钟之外的出租屋里,连他的消息都收不到一条。

我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指甲掐进了掌心。谢谢您。我冲大爷笑了一下,走进了小区。

六号楼在小区最里面,是一栋六层的旧楼,楼道里的灯泡坏了一半。我站在三单元门口,

盯着那个锈迹斑斑的单元门牌,站了五分钟。心跳得太快了。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进去要说什么。质问他?骂他?还是抱住他哭?都不对。二十一年了,

什么反应都不对。我深吸一口气,拉开单元门,上了楼。3302的门是那种老式防盗门,

棕色铁皮的,门把手磨得发亮。门口放着一双黑色布鞋和一双蓝色塑料拖鞋。布鞋很旧,

鞋底磨得快平了。门上贴着一副褪了色的对联,横批出入平安,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不像买的,像自己用毛笔写的。我站在门前,手举起来又放下,放下又举起来。反复了三次。

然后我敲了门。咚咚咚。三下。声音在楼道里回荡。里面有脚步声。拖鞋在地板上蹭的声音,

不快不慢,老年人走路似的。门开了。他站在门口。比视频里看着更老。

脸上的皱纹比我想象的还深,皮肤粗糙暗沉,像常年在外面干活被风吹日晒的那种。

头发比视频里显得更白——可能视频有滤镜。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灰的格子衬衫,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瘦得脱了形的胳膊。他的手上全是粗茧和疤痕。门开了大概三秒钟,

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像是有人一拳打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认出我了。我长得像我妈,但眉眼像他。这是所有亲戚都说过的话。他的嘴唇动了动。

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然后他叫了我的名字。棠棠?声音很轻。

轻得像怕把这两个字摔碎了。而我在这一秒钟里,

忽然特别恨自己——因为听到这个称呼的那一瞬间,我的眼眶热了。二十一年了。

没有人叫过我棠棠。我妈后来也不叫了,大概觉得这个名字是他取的,连带着也不想用了。

他还记得。这个从世界上蒸发了的人,还记得我的小名。你不认识我了?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又硬又冷,跟那个差点掉眼泪的人不像同一个人。他往后退了一步,

嘴唇哆嗦:认识……认识……你是棠棠,你是我闺女……我是你闺女?

这四个字让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你还知道你有个闺女?他的脸白了。

你说出去买早点,一走就是二十一年!二十一年啊!你知道这二十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我没有控制音量。声音在楼道里炸开来,三楼有人开了门往下看。他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两只手无处安放,攥着又松开,松开又攥着。你在这给人当了十二年儿子!端屎端尿,

洗衣做饭!新闻里所有人都夸你,说你是大好人——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还有个女儿?你有没有想过你走了以后你老婆一个人怎么带孩子?

你有没有想过我从七岁开始就要跟别人说我爸死了?他终于有了反应。不是辩解。

不是解释。他哭了。一个五十五岁的男人,站在自己家门口,像个小孩一样哭了。

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顺着那些深深的皱纹往下淌,他也不擦,就那么流着。对不起。

他说。声音碎成了渣。棠棠,对不起。我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这三个字。对不起有什么用?

对不起能把我七岁在窗台上等的那个下午还给我吗?能把我妈冬天裂口的手还原吗?

能把我缺席的每一个家长会、每一个父亲节、每一次别人问你爸呢的尴尬填补上吗?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我退后一步,我不需要你的对不起。

我就想问你一件事——为什么?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为什么离开?

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给别人当了十二年儿子却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他的嘴唇抖得更厉害了,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我等了他十秒钟。

他低下头,眼泪滴在门口那双旧布鞋上。他只是反复说:对不起……爸对不起你……

楼道里很安静。三楼看热闹的人大概听到了什么,轻轻把门关上了。我忽然觉得特别没劲。

积攒了二十一年的怒火,我以为见面的那一刻会像火山一样喷发,把他烧成灰。但没有。

看着一个老人站在门口哭,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空了。不是解气,是空。

一种巨大的空洞,什么都填不满。我没有进他的门。你不解释也行。我转身往楼下走,

声音压得很低,二十一年都不解释了,也不差这一次。他在身后喊了一声:棠棠!

我没有停。推开单元门的时候,阳光扑面而来,刺得我眼睛生疼。走到车边上,拉开车门,

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的那一秒,我的手开始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他刚才叫我棠棠

的时候,声音和二十一年前一模一样。那个说知道了然后出门再也没回来的人,

叫我小名的声音,居然一点都没变。我趴在方向盘上,没出声地哭了很久。

4从那个小区出来,我没有回家。我去了我妈那儿。她和老张住在丰台一个回迁小区里,

两室一厅,装修是十年前的风格,沙发上铺着碎花布罩子,电视柜上摆着我大学毕业的照片。

到的时候快晚饭了,老张正在厨房炒菜,油烟味从门缝里往外钻。我妈在客厅看电视,

手里择着豆角。她看到我挺意外:怎么没打招呼就来了?吃了没?妈。我站在门口,

看着她。她五十三岁了,头发也白了不少,但精神还行,就是手上的老茧和裂纹永远消不掉。

我看到我爸了。她手里的豆角掉在了地上。空气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还在闹哄哄地放着,跟这间忽然凝固的客厅格格不入。我妈弯腰去捡豆角。

捡了两次没捡起来,手在抖。你说什么?我在新闻里看到了林建国。

那个照顾老人继承五套房的新闻,你看到了吗?那个人是我爸。她终于捡起了豆角。

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让我心里一紧——不是震惊。是恐慌。她害怕的那种恐慌,

像一只被追到角落的猫,毛全炸起来了。你看错了。她说。我没看错。

那么多年了,你哪儿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妈,我打断她,他叫陈建军,

五十五岁,住在朝阳区。我今天下午去了他家,敲了他的门,他站在我面前叫了我的名字。

她僵住了。电视里的笑声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你去找他了?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我不是说过吗!那个人跟我们没有关系!你去找他干什么!

这是我妈二十一年来第一次在我面前大声说关于我爸的事。以前提到他,

她的标准反应是沉默。一秒都不愿意多说。像那个人从来没存在过。但今天她的反应不对。

不是听到前夫还活着的震惊,是——别掀开这个盖子的恐惧。妈。我走过去,

蹲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震惊。

我说,你听到他还活着,你一点都不震惊。你只是害怕。你在怕什么?

她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厨房里传来老张的声音:菜好了啊——他端着盘子出来,

看到我们俩的表情,愣了一下:怎么了?没事。我妈飞快地说,棠棠来了,

多添双筷子。那顿饭我一口没吃。饭后老张出去遛弯了。我妈坐在沙发上,

手里捏着电视遥控器,眼睛盯着屏幕,但明显什么都没在看。我坐在她旁边:妈,我不走。

你不说,我今晚就睡这儿,明天接着问。沉默了很久。电视里在放天气预报,

播音员说明天有冷空气。你爸……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

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他不是无缘无故走的。我的心跳猛地加速。

那年……你爸迷上了赌。我妈的眼眶红了。她说得很慢,

像是每吐一个字都要耗掉全身的力气。我爸原来在一家小工厂当车间主任,

收入不算高但够用。后来厂里有人带他打牌。一开始小打小闹,后来越来越大。输了想翻本,

翻本又输了。半年时间,他欠了二十多万。那时候的二十多万,不是个小数目。

我们一家三口挤在筒子楼里,我爸月工资才一千出头。他瞒着我妈借了高利贷。利滚利,

很快翻到了四十万。那些人来家里闹过。我妈的声音开始发颤,来了三次。

第一次砸了窗户,第二次砸了电视,第三次……她停了一下。第三次他们说,再不还钱,

就把你带走抵债。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你那时候才七岁。她抬手捂住了眼睛,

你爸求他们再宽限几天。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在客厅里来回走。

第二天一早他跟我说出去买早点……她的肩膀开始抖。我知道他不是去买早点。

他出门的时候,我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他兜里揣着我们的存折和户口本。

我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走了之后那些人又来了两次。我哥志刚帮我挡了,

把钱的事跟他们谈了,分期慢慢还。我在厂里卖命干活,志刚也借了一些,

大概花了两年把剩下的钱还清了。二十多万。二十一年前。我妈和舅舅两个人,

用两年时间还了一个赌鬼留下的窟窿。所以他不是不要我们,我的声音很哑,

他是跑了。他是引开了那些人。我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奇怪——不像恨,

不像原谅,更像是对一个已经盖棺定论的事情做了陈述。他拿走了存折和户口本,

那些人以为钱在他身上,就去追他了。他们追着他走了,不再来找我们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七岁时在窗台上等的那个早晨,

那个出去买早点的谎言,那个在巷子口停了一秒又继续走的背影……他停的那一秒,

是想回头看我一眼吗?那后来呢?我问,那些债还清了之后呢?他为什么不回来?

我妈沉默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整个人都懵了的话。他回来过。5他回来过。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弹,在我脑子里炸开了。什么时候?你十岁那年。

我妈的声音很低,他走了三年之后。我十岁。四年级。那一年,

我在日记本上写过一篇作文,题目叫《我的爸爸》。老师让每个人都写,我写不出来,

就编了一个,说我爸是解放军,在很远的地方保卫祖国。那一年,他回来了。

那天下午你在上学。我妈说,我刚从超市下班回来,看到单元门口站着一个人。

瘦了很多,黑了很多,穿一件皱巴巴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编织袋。我差点没认出来。

他头发剃得很短,下巴上全是胡茬。看到我的时候,他就站在那儿,不敢上前。

我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擦了一下,继续说。他说他这三年在外面打工。

工地上搬砖、码头上扛包、建筑队里干杂活。债还了大半了。他说他想回来。

你答应了吗?她没有正面回答我。你舅舅来了。舅舅杨志刚。我妈的亲哥哥。

从小就护着我妈,我爸走了以后更是把我们当自己的家人照顾。

志刚那天正好来给我送东西。他看见你爸站在楼下,二话没说冲上去就揪住了他的领子。

我妈的声音开始打颤。你舅舅说……他说:『你还有脸回来?

你知不知道她们娘俩这三年怎么过的?秀英一个人打两份工,手上的口子冬天就没合过。

棠棠被人欺负说没有爸,回来哭了多少回。你个烂赌鬼,你也配回来?』

我能想象舅舅说这话时的样子。他块头大,脾气暴,从小就觉得我爸配不上我妈。

你爸没还手?没有。我妈摇头,他就站在那儿挨骂。一声不吭。

你舅舅骂了他大概十分钟,最后说了一句——她停了一下。志刚说:『你已经死了。

在棠棠心里,在秀英心里,你都已经死了。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别再回来。你每回来一次,

她们就要重新痛一次。你走。走了就别再出现。』我的手冰凉。我爸走了?

他看了我一眼。我妈的泪水在脸上流成了两道沟,他问我:秀英,你也这么想吗?

你怎么说的?我妈闭上了眼睛。我……我当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确实恨他。三年了,

我一个人撑得快断了。可我也……她深吸一口气。志刚替我说了。志刚说,

她跟你想的一样。你走吧。然后呢?然后他就走了。我妈睁开眼睛,

看着电视屏幕,但目光空洞洞的,他把编织袋放在了门口,转身走了。走的时候没回头。

那个编织袋里是什么?里面是钱。我妈说,散的,一块五块十块都有。

大概有八千多。他打工攒的。还有两件新棉袄——一件大人的,一件小孩的。

我的鼻子一下就酸了。一件小孩的棉袄。他在外面扛包搬砖的时候,还记得给我买棉袄。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来过。我妈说,手机号注销了,户口也注销了。

我以为他真的……就这么消失了。她看着我:棠棠,你别怪你舅舅。他是为了我们好。

那时候我真的撑不住了,如果你爸回来,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心软。志刚怕我心软,

怕你爸又赌,怕我们再过一遍那种日子。我没说话。

脑子里全是那个画面——一个在外面苦了三年的男人,站在自家楼下,被大舅子骂了十分钟,

最后留下一个编织袋转身走了。编织袋里装着八千块散钱和两件棉袄。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我妈说没有。可我想起了二十一年前那个早晨,

他在巷子口停了一秒。也许他每次离开,都会停那么一秒。只是没有人再叫住他。

我从我妈那儿离开的时候,快十一点了。路上车很少,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我打了舅舅的电话。他在那头说已经睡了,什么事明天说。我没提我爸的事。回到家,

相关推荐: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林逸风林雨晴)热门小说排行_完结版小说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林逸风林雨晴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林逸风林雨晴)在哪看免费小说_已完结小说推荐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林逸风林雨晴
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林逸风林雨晴)热门小说推荐_免费小说在线看这个世界原来是这样的林逸风林雨晴
替身新娘:墨少请指教沈念墨司寒全文免费阅读_热门小说大全替身新娘:墨少请指教沈念墨司寒
替身新娘:墨少请指教(沈念墨司寒)免费阅读全文_免费完结版小说替身新娘:墨少请指教沈念墨司寒
替身新娘:墨少请指教沈念墨司寒完整版免费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推荐替身新娘:墨少请指教(沈念墨司寒)
小马宝莉:小马谷的风之魔紫悦穗龙免费小说全文阅读_最新好看小说小马宝莉:小马谷的风之魔紫悦穗龙
小马宝莉:小马谷的风之魔紫悦穗龙免费小说笔趣阁_完结小说免费阅读小马宝莉:小马谷的风之魔紫悦穗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