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电话时，我正和我哥联手对付我侄子——他撕碎了的奥数竞赛报名表。唐先生您好，
我们是安泰医院，关于二十年前您妹妹被抱错一事，我们找到了您的亲妹妹…亲妹妹？
我看着眼前这位正把报名表碎片拼在一起、满眼都是算计和冷漠的哥，短暂地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以后别打了。我替他回复，挂了电话。1我叫唐宁，在唐家生活了二十年，
是所有人眼中乖巧听话的唐家大小姐。而现在，医生告诉我，我是个假货。
我短暂地沉默了两秒。知道了，以后别打了。我替唐慎回复，手指利落地划过屏幕，
挂断了电话。唐慎头也没抬，声音清冷。谁的电话？推销保险的。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唐慎的手顿了顿，他终于抬起眼皮看我。那双眼睛像是一潭死水，
深不见底。宁宁，你撒谎的时候，左手小指会不自觉地勾一下。我心头一紧，
下意识缩回了手。他继续低头拼凑那张报名表。是医院吧。他不是在问我，
而是在陈述事实。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在这个家里，唐慎才是真正的掌权者。
爸妈常年在国外，家里的大小事务全由他说了算。甚至连我穿什么颜色的裙子，
选什么专业的导师，他都要一一过问。既然他们找到了，那就接回来吧。
唐慎把最后一片碎片拼好，推到我面前。反正这个家，也确实该热闹一下了。
我看着那张被胶带贴得密密麻麻的报名表，只觉得脊背发凉。他明明早就知道了。或者说，
这一切可能都在他的计划之中。我站起身，试图逃离这种压抑的气氛。
既然亲妹妹要回来了，我是不是该收拾东西走人？唐慎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道很大，疼得我皱起了眉头。走？去哪？他逼近我，呼吸喷洒在我的鼻尖。
唐宁，你是我亲手养大的，没有我的允许，你哪也不准去。我看着他眼底闪烁的疯狂，
突然意识到。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2第二天下午，那个所谓的亲妹妹
就被接到了唐家老宅。她叫林小晓，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校服，背着个破旧的帆布包。
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她显得那么局促不安，像是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绵羊。
爸妈还没从国外赶回来，接待她的只有我和唐慎。哥哥……林小晓怯生生地喊了一句，
眼眶瞬间红了。唐慎坐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他没应声，
只是用那种审视货物般的目光打量着林小晓。我站在一旁，递给她一杯温水。先喝点水吧。
林小晓受惊似的缩了一下，杯子没拿稳，水洒了一地。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乱地蹲下身去擦，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那副模样，活脱脱一个受尽委屈的灰姑娘。
唐慎冷哼一声，放下了酒杯。唐宁，带她去洗澡换衣服，这身味道我不喜欢。
林小晓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我领着她上楼，
带她进了给她准备好的房间。以后你就住这里，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我说。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些。林小晓突然抓住我的手，力道大得惊人。
你就是那个占了我二十年位子的假货？她抬起头，脸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怯懦？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嫉妒和恨意，直勾勾地盯着我。唐宁是吧？我会把你欠我的，
一点一点都拿回来。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原来是个扮猪吃虎的角色。好啊，我等着。
我甩开她的手，转身欲走。对了，提醒你一句，唐慎可不是什么温柔的哥哥。
林小晓冷笑一声。不用你假好心，只要他是唐家人，我就有办法让他站在我这边。
我没再理会她，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晚饭时，林小晓换上了一件粉色的蕾丝睡裙。
那是唐慎特意让人准备的，尺寸竟然分毫不差。她坐在餐桌旁，优雅地切割着牛排，
动作熟练得不像是个穷人家出来的孩子。哥哥，这个牛排真好吃，
我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她娇滴滴地对唐慎说，眼神里满是崇拜。
唐慎切肉的动作优雅至极。喜欢就多吃点。他转头看向我。宁宁，怎么不吃？没胃口？
我看着盘子里血淋淋的五分熟牛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不饿。我放下刀叉，
准备上楼。站住。唐慎的声音冷了下来。坐下，吃完。林小晓在一旁煽风点火。
姐姐是不是不喜欢我回来呀？如果不高兴，我可以走……说着，她作势要站起来。
坐下。唐慎扫了她一眼，语气不容置疑。林小晓立刻乖乖坐好，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我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刀叉。在这个家里，唐慎的话就是圣旨。我机械地咀嚼着牛肉，
感觉像是在吞咽某种冰冷的木材。林小晓看着我，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她以为她赢了第一回合。可她不知道，唐慎给的东西，从来都不是那么好拿的。
3接下来的几天，林小晓把受气包的人设演到了极致。她会在我经过时故意摔倒，
然后红着眼眶说没关系。她会剪碎自己心爱的裙子，然后藏在我的衣柜里。
这些手段在电视剧里都演烂了，但在唐家却意外地管用。
因为唐慎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两个女人争夺关注的感觉。宁宁，解释一下。
唐慎指着我衣柜里那条被剪烂的蕾丝睡裙，语气平淡。林小晓躲在唐慎身后，小声啜泣。
哥哥，不怪姐姐，肯定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姐姐生气了。我靠在门框上，
看着这出拙劣的戏码。我没剪。我只说了三个字。可是，
这裙子就是在姐姐衣柜里发现的呀……林小晓哭得更凶了。唐慎走到我面前，
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宁宁，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他手上的力道在加重。去，
给小晓道歉。我看着他，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不呢？唐慎的眼神暗了暗，
那是他发怒的前兆。宁宁，别挑战我的耐心。我转过头，看向林小晓。
她正躲在唐慎看不见的死角，对着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那一刻，
我心里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对不起，我不该把垃圾放在衣柜里，
下次我会直接扔进垃圾桶。我盯着林小晓，一字一句地说道。林小晓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唐慎却突然轻笑一声，松开了捏着我下巴的手。既然道歉了，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转过身，对林小晓说。小晓，既然你喜欢这条裙子，我让人再给你做十条一模一样的。
林小晓愣住了，随即露出欣喜的神色。谢谢哥哥！我看着唐慎的背影，
心里却升起一股寒意。他根本不在乎是谁剪了裙子。他只是在玩一场名为平衡的游戏。
晚上，我正准备睡觉，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唐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宁宁，这是给你的。他把礼盒放在我床上。我打开一看，是一套极其奢华的珠宝。
为什么给我这个？小晓有的，你也会有。他坐到我身边，手指轻轻摩挲着我的长发。
宁宁，你是聪明的孩子，知道该怎么做。我避开他的手。我不明白。不，你明白。
他凑近我的耳边，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共鸣。我要你们争，要你们闹，只有这样，
这个家才不会死气沉沉。我浑身冰凉。他竟然把我们当成斗鸡场里的活物，
只为了满足他变态的观赏欲。唐慎，你疯了。他笑了，笑得格外灿烂。我是疯了，
二十年前我就疯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明天爸妈就回来了，记得演好你的角色。
门关上了。我看着那套闪闪发光的珠宝，只觉得讽刺。林小晓以为她能取代我。而我，
只想逃离这个疯子。4爸妈回来那天，唐家老宅热闹非凡。他们抱着林小晓痛哭流涕，
说这些年让她受苦了。林小晓也哭得梨花带雨，不停地喊着爸爸妈妈。我站在一旁，
像个多余的布景板。宁宁，这些年辛苦你照顾家里了。妈妈拉着我的手，
语气里带着一丝生疏的客气。我笑了笑。应该的，妈。林小晓突然凑过来，
亲昵地揽住妈妈的胳膊。妈妈，姐姐对我可好了，还送了我好多珠宝呢。说着，
她指了指脖子上戴着的那串项链。那正是我昨晚收到的那一套。我看着那串项链，心里冷笑。
她动作还真快。妈妈看了看项链，又看了看我。宁宁，这套项链不是你最喜欢的吗？
怎么舍得送给小晓？我还没说话，唐慎就开口了。是我让宁宁送的，毕竟小晓刚回来，
总要有点像样的东西。爸爸赞许地点了点头。阿慎考虑得周到。
林小晓笑得像朵花一样，挑衅地看了我一眼。晚饭桌上，气氛看似融洽，实则波涛汹涌。
林小晓不停地给爸妈夹菜，讲她这些年在外面受的苦。什么没钱吃饭去捡废品，
什么被养父母打骂。爸妈听得心都要碎了，不停地往她碗里堆好吃的。小晓，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爸爸拍着桌子保证道。林小晓抽噎着点头。
只要姐姐不嫌弃我就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我放下筷子，平静地看着她。
我为什么要嫌弃你？你能回来，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林小晓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大方。姐姐真的不怪我分走了爸爸妈妈的爱吗？她眨巴着大眼睛，
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我笑了。爱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分走的，而是挣来的。
唐慎在一旁发出一声轻笑。宁宁说得对。他看向林小晓，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小晓，
既然回来了，就要学学唐家的规矩。唐家不养闲人，更不养蠢货。
林小晓的脸色白了白。哥哥，我会努力学习的。是吗？唐慎放下酒杯，
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正好，过几天的奥数竞赛，宁宁也参加。
既然你是唐家的孩子，基因应该不差，你也一起去吧。林小晓彻底傻眼了。
她一个高中毕业就没上学的人，去参加奥数竞赛？那不是让她去送死吗？哥哥，
我……我基础不太好……没事，宁宁会帮你补习的。唐慎看向我。对吧，宁宁？
我看着他眼底那抹不怀好意的笑，点了点头。当然，我会『好好』帮妹妹补习的。
林小晓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终于意识到，唐家的饭，没那么好吃。
5补习的第一天，林小晓就崩溃了。我把一堆初中数学卷子扔在她面前。先把这些做了。
林小晓看着卷子上那些符号，跟看天书一样。唐宁，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不懂这些！
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瞪着我。不是你要当唐家大小姐吗？唐家大小姐可不能是个文盲。
我悠闲地翻着书。要是被爸妈知道你连初中数学都不会，你觉得他们还会那么疼你吗？
林小晓咬着牙，拿起笔开始乱涂乱画。不到十分钟，她就把笔一摔。我不学了！
我要去告诉哥哥你欺负我！她冲出书房，我也没拦着。没过一会儿，
楼下就传来了她的哭声。我慢悠悠地走下楼，看到林小晓正躲在唐慎怀里，哭得好不凄惨。
哥哥，姐姐她故意拿很难的题考我，还笑话我是文盲……爸妈也在旁边，
脸色有些不好看。宁宁，小晓基础弱，你要慢慢教，不能急躁。
爸爸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我没说话，只是把那叠卷子递给唐慎。唐慎接过来看了一眼，
眉头微微一挑。初一的题，很难吗？林小晓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僵在唐慎怀里，
一动也不敢动。唐慎把卷子扔在茶几上，声音冷得像冰。林小晓，我给过你机会。
如果你连这种程度的题都做不出来，那就证明你根本不配姓唐。林小晓脸色惨白，
求救地看向爸妈。爸爸，妈妈……妈妈心疼地想说什么，却被爸爸拉住了。
爸爸虽然疼爱林小晓，但他更看重家族的名声。唐家出的孩子，绝对不能是个草包。小晓，
听阿慎的，好好跟宁宁学。爸爸叹了口气，转身回了书房。林小晓彻底孤立无援了。
她恨恨地盯着我，眼神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我走到她面前，弯腰在她耳边轻声说：妹妹，
这才刚开始呢。接下来的日子，对林小晓来说简直是地狱。我每天逼着她背公式，做习题，
只要错一道题，就不准吃饭。她去向爸妈告状，我就拿出她惨不忍睹的成绩单。
爸妈虽然心疼，但在唐慎的压力下，也不敢多说什么。林小晓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神色也变得憔悴不堪。但我知道，她这种人，绝不会坐以待毙。果然，在竞赛的前一天晚上，
出事了。我正准备睡觉，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我冲出房间，发现书房冒出了浓烟。
等大家赶到时，书房里的资料已经被烧毁了大半。其中就包括我的准考证和复习笔记。
林小晓站在人群后面，一脸惊恐。哎呀，怎么起火了？姐姐的准考证是不是还在里面？
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里一片平静。这种低级的手段，也亏她想得出来。宁宁，
你的准考证……妈妈担忧地看着我。唐慎没说话，他走进书房，从灰烬中捡起一片残骸。
那是我的准考证。他转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小晓。林小晓被他看得浑身发抖。哥哥，
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放的火……我有说是你放的吗？唐慎一步步走向她，
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林小晓，你是不是觉得，只要宁宁不能参加竞赛，
你就能逃过一劫？林小晓吓得瘫倒在地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有没有，
查查监控就知道了。唐慎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管家。去把监控调出来。
林小晓彻底崩溃了，她突然发疯似的冲向我。唐宁！都是你！是你逼我的！
她还没冲到我面前，就被唐慎一把拎住了后领。滚回你的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
不准出来。林小晓被拖走了，哭喊声响彻整个走廊。我看着唐慎，
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残骸。准考证没了，明天的竞赛你参加不了了。
他语气里竟然带着一丝遗憾。我笑了笑。没关系，反正我也没打算去。唐慎眯起眼睛。
哦？那你打算干什么？我凑近他，轻声说：我打算，送你一份大礼。6竞赛那天，
我没去考场，而是去了安泰医院。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确认。医院的档案室里，
我见到了那个当年的接生医生。他已经退休了，但在我的金钱攻势下，还是开口说了实话。
当年的抱错，确实不是意外。他颤抖着手，递给我一份泛黄的病历。
是唐家的一位先生，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把两个孩子调换的。我看着病历上的名字，
心跳漏了一拍。那位先生，不是别人，正是唐慎的父亲。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要故意把亲生女儿送走，把一个陌生的孩子留下来？因为那个孩子，
是唐先生在外面的私生女。医生压低声音。他想让私生女名正言顺地进唐家，
所以才演了这么一出戏。我如雷贯耳。原来，我才是那个私生女。而林小晓，
才是正牌的唐家大小姐。我拿着病历走出医院，只觉得阳光刺眼得厉害。多么讽刺。
唐慎一直知道真相。他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这个家里挣扎，
看着林小晓在泥潭里摸爬滚打。他一定觉得很有趣吧。回到唐家，
林小晓正被关在房间里绝食。爸妈在客厅里愁容满面。宁宁，你去劝劝小晓吧，
她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妈妈拉着我的手，满眼哀求。我看着她，心里一阵恶心。
这就是我的生母？为了一个私生女，亲手送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好，我去劝她。
我推开林小晓的房门。她正坐在窗边发呆，看到我进来，眼神瞬间变得阴狠。你来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