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大启王朝的后宫,大得吓人。红墙高得能遮住太阳,琉璃瓦亮得晃眼睛,
每一条长廊、每一座宫殿,都藏着数不清的心思。有人争宠,有人夺权,有人藏毒,
有人栽赃,一不留神,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人人都说,后宫是吃人的地方。
可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最西北角的碎玉轩,却安静得像被全世界遗忘。碎玉轩,破。
墙皮掉得一块一块,院子里长满半人高的野草,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一吹,呼啦啦响。
连宫里最低等的洒扫宫女,都不愿意往这边多走一步。这里住着两个人。
一个是宫里最没存在感的秦答应。另一个,是他的女儿,秦豆豆。秦豆豆,今年三岁半。
圆脸蛋,软乎乎,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煮鸡蛋,眼睛又黑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小鼻子小嘴巴,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不笑的时候,安安静静,像个精致的小福娃。
她全身上下,最显眼、最宝贝、最不能碰的东西——是脖子上用一根红绳,
牢牢系着的粉白小奶瓶。奶瓶不大,刚好适合她小小的手抓着,瓶身是温润的陶瓷,
瓶口塞着小小的软塞子,里面装的,是她的命根子——奶粉。谁碰她的奶瓶,
谁就是她的仇人。谁抢她的奶粉,她能跟人拼命。此刻,
小豆豆正趴在院子里那张掉了漆的小石桌上,小短腿悬空晃啊晃,小眉头微微皱着,
小嘴巴瘪了瘪,发出细细小小的声音:“饿……饿饿……”守在一旁的老宫女春桃,
连忙快步走过来。春桃年纪大了,背有点驼,手脚不算麻利,在宫里没人愿意要,
被随便丢来照顾这个没娘、爹又不受宠的小可怜。她看着豆豆,心里又酸又软,
伸手把小团子抱起来,声音放得轻轻的:“哎哟,我的小祖宗,可别把小胳膊磕着了。
这石头硬,摔一下可不得了。”豆豆被抱在怀里,小身子软乎乎的,立刻伸出小手,
摸向自己脖子上的奶瓶。拽了拽,没拽开,小嘴巴一瘪,眼眶立刻红了一圈,
奶声奶气地哼唧:“奶……要喝奶……豆豆要喝奶……”“哎,哎,这就给你冲,这就冲。
”春桃连忙把她放在小板凳上,转身进屋去拿热水和奶粉。那点奶粉,
还是秦答应上个月好不容易求来一点月例钱,换回来的。不多,省着喝,才能撑到下个月。
豆豆坐在小板凳上,小短腿一颠一颠,眼睛直勾勾盯着春桃的背影,小嘴巴微微张着,
像一只等着投喂的小奶猫。她不懂什么叫后宫,不懂什么叫争宠,不懂什么叫位份高低。
她只知道:饿了要喝奶,困了要睡觉,奶瓶不能丢。至于宫斗——那是什么?能兑奶粉吗?
春桃很快把奶粉冲好,温热的奶香飘出来,豆豆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小星星,
伸手就要抢:“奶!奶!”“慢点,慢点,别烫着。
”就在春桃刚要把奶瓶递到豆豆手里的那一刻——“哐当——”一声巨响。
原本就不结实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尘土飞扬。
三个穿着体面、面色骄纵的小宫女,昂首挺胸地走进来,
簇拥着一个穿绿布裙子、眉眼精致却带着刻薄的年轻女子。是柳常在。柳常在进宫不算久,
家世普通,却凭着一张会说话的嘴,偶尔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在低位份嫔妃里,
算是有点小风光。她一进院子,立刻用手帕死死捂住鼻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啧,
这是什么破地方?一股子霉味和野草味,真是脏了本宫的鞋。
”她身后的贴身宫女立刻附和:“常在娘娘说得是,这碎玉轩可是宫里最下等的地方,
也就秦答应那种没出息的人,才配住这儿。”“听说,他还生了个小孽种?”柳常在的目光,
慢悠悠地扫过院子,最后,落在了小板凳上那个小小的奶团子身上。豆豆刚拿到奶瓶,
还没来得及嘬一口,冷不丁被这么多人盯着,吓得小手一抖,奶瓶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把奶瓶往怀里一抱,小身子往春桃身后缩了缩,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怯生生地看着来人。柳常在一看这孩子,眼睛微微一眯。长得也太好看了。粉雕玉琢,
眉目精致,比宫里那些被精心养着的小格格还要好看几分。干干净净,软萌可爱,
一看就招人疼。柳常在心里,瞬间冒起一股酸溜溜的火气。
一个没背景、没家世、没宠爱、连月例都拿不全的秦答应,凭什么生得出这么好看的女儿?
万一将来,这孩子被皇上多看一眼,秦答应顺势得宠,那她这点小小的风光,
岂不是要被压下去?不行。必须趁早打压。柳常在走上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躲在春桃身后的小豆豆,声音尖细:“就是你这个小崽子?
”豆豆听不懂“小崽子”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这个阿姨的声音好凶,眼神好吓人,
让她心里慌慌的。她往春桃怀里又钻了钻,小手死死抱着奶瓶,
小声哼唧:“凶……凶凶……”春桃吓得立刻跪下,连连磕头:“柳常在饶命,
小孩子不懂事,说话不经脑子,您千万别跟她一般见识,求求您了。”“不懂事?
”柳常在冷笑一声,目光落在豆豆怀里的奶瓶上,眼神更冷,“一个低贱的小丫头,
也配用这么精致的东西?拿来!”一声令下。她身边一个粗壮的宫女,立刻上前,
伸手就去抢豆豆怀里的奶瓶。奶瓶一被扯住。豆豆整个人都炸了。那是她的奶瓶!她的奶!
她的命!三岁半的小奶团子,瞬间从春桃身后挣出来,像一只被惹急了的小奶狗,
小短腿一蹬,猛地冲上去,一口狠狠咬在那个宫女的手背上。“啊——!
”宫女疼得惨叫一声,下意识猛地松手。豆豆叼着奶瓶上的红绳,小脑袋一甩,
蹬着小短腿往后退了好几步,圆脸蛋气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小胸脯一鼓一鼓。
她一字一顿,奶音超重,
却带着谁也不能侵犯的霸道:“奶……瓶……是……豆……豆……的!”声音不大,
却清清楚楚。柳常在愣住了。春桃愣住了。连那个被咬了一口的宫女,都忘了疼。谁能想到?
这么一个看起来一捏就碎、风一吹就倒的小奶团子,居然敢咬人?居然敢跟她们对着干?
柳常在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屁孩当众顶撞,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反了!反了!”她尖声大叫,“一个低贱的小崽子,也敢动手伤人?
来人,给我把她抓起来!把那个破奶瓶给我摔碎!我看她还怎么嚣张!”两个宫女立刻应声,
恶狠狠地朝豆豆扑过去。豆豆吓得小身子猛地一抖。可她没有跑。
春桃奶奶跟她说过:遇到坏人,不能怕,要护住最重要的东西。她最重要的东西,
就是怀里的奶瓶。小团子把奶瓶死死抱在胸口,小胳膊紧紧环着,小短腿站得稳稳的,
仰起小脑袋,对着柳常在,用她最大最大的力气喊:“坏阿姨!坏!坏!坏!
”连喊三声“坏”。喊完还不够。她鼓起小腮帮子,对着柳常在,
轻轻——“噗——”吐了一个小小的、白白的口水泡泡。泡泡在空中飘啊飘,
最后“啪”一声,轻轻破在柳常在的绿色裙摆上。一瞬间。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春桃吓得魂都快飞了,脸色惨白,一把将豆豆死死护在身后,不停磕头:“常在娘娘恕罪!
娘娘恕罪!孩子太小,不懂事,不是故意的,求您饶了她吧!”柳常在站在原地,
整个人都僵住了。她被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娃,骂了“坏阿姨”,还被吐了口水泡泡。
奇耻大辱。她气得眼前发黑,扬手就朝豆豆的脸扇过去:“小孽种,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豆豆吓得立刻闭上眼,小身子缩成一团,小手依旧死死护着奶瓶,小嘴巴瘪得高高的,
眼看就要放声大哭。那只带着戾气的手,越来越近。春桃绝望地闭上眼。完了。她的小豆豆,
要挨打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一道低沉、威严、又带着几分冷意的声音,
从院门口缓缓传来,不高,却带着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住手。”三个字。
所有人动作瞬间僵住。柳常在扬起的手,停在半空,动弹不得。众人僵硬地,缓缓回头。
院门口,站着一个身穿明黄色常服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深邃,不怒自威。
周身自带一股压迫感,让人只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下跪。是当今皇上,萧彻。
柳常在的脸“唰”地一下,白得像纸,手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声音发抖:“皇、皇上……臣妾……臣妾不是故意的……”萧彻没有看她。他的目光,
越过众人,径直落在院子中间,那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奶团子身上。小团子闭着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奶瓶,脖子上还挂着红绳,小眉头皱着,
小嘴巴瘪得能挂住一个油壶。又可怜,又可爱。
萧彻那颗常年冰冷、坚硬、被朝政和算计填满的心,莫名地,轻轻软了一下。他放轻脚步,
一步步走过去,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不止十倍,几乎听不出平日的威严:“你是谁家的孩子?
”豆豆听见声音不凶,慢慢睁开一只眼睛,偷偷瞄了一眼。眼前的叔叔,穿着黄黄的衣服,
长得好好看,比宫里所有的太监叔叔、侍卫叔叔都好看。她歪了歪小脑袋,奶声奶气,
老老实实回答:“豆……豆豆……秦豆豆……”“秦豆豆?”萧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才想起宫里那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秦答应,“你是秦答应的女儿?”豆豆点点头,
小手指了指自己怀里的奶瓶,眼眶又红了一圈,
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皇上叔叔……她们……抢豆豆奶瓶……还打豆豆……”一句话,
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清晰。萧彻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转头,
看向依旧跪在地上的柳常在,声音冷得像冰:“朕的宫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
来欺负一个三岁半的孩子?”柳常在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
额头都磕出了红印:“皇上恕罪!臣妾没有!是这个小崽子先咬人,先冒犯臣妾的!
臣妾只是想教训她一下!”“小崽子?”萧彻眉峰狠狠一拧,“她才三岁半,
懂什么是非对错?你一个后宫常在,跟一个稚童计较,还要动手打人,柳常在,你眼里,
还有朕,还有宫规吗?”一句话,压得柳常在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彻懒得再看她一眼,弯腰,伸出一只宽大温暖的手,对着小小的豆豆,
声音重新放柔:“过来,朕带你,去喝新的奶粉。”豆豆看着他大大的手掌,
又看了看自己怀里的奶瓶,犹豫了一小下。春桃连忙在后面轻轻推了她一下,
声音颤抖:“豆豆,快过去,皇上陛下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豆豆这才挪动小短腿,
一步一步,慢慢走到萧彻面前,把自己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小手,轻轻放进他的掌心。
一触碰到。萧彻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软又麻。他弯腰,稳稳地,
一把将小奶团子抱了起来。豆豆下意识伸出小胳膊,轻轻搂住他的脖子,
小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小手依旧牢牢护着自己的奶瓶,
小声嘀咕:“皇上叔叔……豆豆要喝奶……”“好。”萧彻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朕让御膳房,给你冲最好的奶,管够。”他抱着豆豆,转身就走,一步也没有停留。
从头到尾,没有再看柳常在一眼。柳常在跪在原地,面如死灰,浑身冰冷。她知道,
自己完了。春桃站在院子里,看着皇上抱着小豆豆离开的背影,激动得浑身发抖,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家小豆豆……出息了!被皇上亲自抱走了!
而被抱在皇上怀里的秦豆豆,还完全不知道,自己一脚踩进了波谲云涌的后宫中心。
她只知道一件事——有好喝的奶粉了!她美滋滋地,轻轻嘬了一口奶瓶塞,小嘴巴咂咂响,
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宫斗?那是什么东西?有奶粉香吗?—2—萧彻抱着秦豆豆,
一路往御书房走。沿途遇到的太监、宫女、侍卫,全都看傻了眼,一个个僵在原地,
眼睛瞪得大大的,连呼吸都不敢太重。谁不知道?皇上萧彻,性子冷,心思深,不近女色,
对后宫妃嫔向来淡淡的,连多说一句话都少。别说抱孩子,就连平时对谁,
都没有过这么温和的眼神。可今天——皇上怀里,抱着一个三岁半的小奶团子。
小团子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粉白小奶瓶,走一步,晃一下,萌得人心都化了。
豆豆被抱在怀里,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好奇地东张西望。
她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好看、这么大、这么干净的地方。红柱子,金砖地,
路边开着五颜六色的花花,还有飞来飞去的小蝴蝶。她小手指着路边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
奶声奶气:“花花……好看……”“喜欢吗?”萧彻低头,看着她软乎乎的小脸蛋,
声音不自觉放轻。“喜欢!”豆豆用力点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要……摘给豆豆……”萧彻忍不住低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不能摘,摘下来,
花就枯了,不好看了。”“哦……”豆豆有点失望,小嘴巴轻轻瘪了一下,
可很快又想起自己最重要的事,小身子轻轻扭了扭,“皇上叔叔……奶……”“马上就到。
”萧彻加快脚步,一踏入御书房,立刻沉声吩咐:“去御膳房,
把最好的牛乳、最好的蜜糖、最好的奶粉全都取来,冲得温温的,不许烫,不许凉,
送到朕面前。”太监愣在原地,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居然让人给一个小丫头冲奶?
还这么多要求?他连忙磕头:“是,奴才立刻去!”很快,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奶羹,
被小心翼翼端了上来。奶香混着淡淡的蜜糖香,飘满整个御书房。比豆豆平时喝的奶粉,
香了不知道多少倍。萧彻亲自接过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碗边,确认温度刚好,
才递到豆豆嘴边,放柔声音:“喝吧。”豆豆看着那碗香香的奶羹,眼睛瞬间亮得像小灯泡,
松开自己怀里的小奶瓶,凑过去,小口小口,小心翼翼地喝起来。
“好喝……好好喝……”她一边喝,一边晃着小短腿,小嘴角沾了一点白白的奶渍,
像一只偷吃成功的小奶猫,满足得不行。萧彻就这么抱着她,坐在龙椅上,
安安静静看着她喝。他登基多年,每天面对的,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是后宫里的明争暗斗,
是每一张笑脸背后藏着的算计。他早就看腻了,也累了。可眼前这个小奶团子。干净,纯粹,
直白,没有心机,没有算计,没有所求,眼里只有一碗奶。可爱得要命。
豆豆很快把一碗奶羹喝得干干净净,打了一个小小的、香香的奶嗝,小身子往萧彻怀里一靠,
小眼皮开始打架。“困困……”“困了就睡。”萧彻声音放得更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生怕吵醒她。豆豆真的困了。小脑袋一歪,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口,
小手依旧攥着自己的小奶瓶,长长的睫毛轻轻垂下来,呼吸均匀,呼呼睡了过去。
小嘴巴还微微张着,时不时轻轻嘬一下,像是在梦里,还在喝奶。
萧彻就这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抱着她,坐在龙椅上。一坐,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期间,有大臣紧急求见。太监小心翼翼进来禀报,话刚说到一半,
一抬头看见皇上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小奶娃,立刻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脸色惨白,
连连磕头,轻手轻脚退了出去。不敢扰驾。绝对不敢。消息,像长了一双翅膀,悄无声息,
却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后宫的每一个角落。第一个版本:冷宫碎玉轩出来的秦豆豆小丫头,
被皇上抱去御书房,睡了一下午!第二个版本:皇上亲自给小丫头喂奶羹,全程温柔笑,
眼神从没那么软过!第三个版本:柳常在因为欺负小丫头,被皇上当场禁足三个月,
罚俸一年!第四个版本,越传越玄乎:那小丫头是天上的小福星下凡,皇上一见就倾心,
以后要当小公主养!后宫,彻底炸了。最中心、最气派、最受宠的芳华宫。
华贵妃端坐在铺着软缎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串佛珠,听着宫女的禀报,捏着珠子的手指,
不自觉微微收紧。她容貌极美,气质高贵,家世显赫,
是后宫里位份最高、最受宠、最有话语权的女人。一向沉稳的她,此刻脸上,
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惊讶。“你说什么?皇上抱着一个三岁半的小丫头,在御书房坐了一下午?
”“回贵妃娘娘,千真万确。”宫女低着头,小心翼翼回话,“那小丫头名叫秦豆豆,
是秦答应的女儿,脖子上一直挂着一个小奶瓶,一步都不离身。”华贵妃美眸微微眯起。
秦答应?无名无分,无家世无背景,根本不足为惧。
可这个小丫头……居然能让皇上另眼相看,甚至放下朝政,抱着她睡觉?这就不得不防了。
后宫之中,任何一个能影响皇上心思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孩子,都不能轻视。“走。
”华贵妃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华丽的宫装,“去御花园,本宫倒要亲自看看,
是个什么样的奇孩子。”同一时间。
妃的怡景宫、丽嫔的听竹轩、安贵人的凝香馆……但凡在后宫里有点身份、有点脸面的妃嫔,
全都停下手里的事,梳妆打扮,带着宫女太监,一窝蜂往御花园赶。
她们都有同一个目的:亲眼看一看,这个能把皇上“迷住”的小奶团子,到底长什么样。
傍晚时分。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暖的橘红色。萧彻抱着睡醒的秦豆豆,来到御花园散步。
豆豆刚睡醒,精神十足,小短腿在皇上怀里蹬来蹬去,迫不及待要下来玩。“皇上叔叔,
放豆豆下来,豆豆要跑跑!”“慢点,别摔。”萧彻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地上,
不忘伸手轻轻扶了一下她的小胳膊。豆豆一落地,立刻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小手抓着脖子上的奶瓶红绳,一摇一摆,在前面跑。圆滚滚的小身子,跑起来一颠一颠,
像一个会动的小糯米团子。脖子上的小奶瓶,跟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啊晃。
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皇上~”一道娇柔婉转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华贵妃带头,
身后跟着贤妃、丽嫔、安贵人、林贵人等一众妃嫔,环肥燕瘦,姹紫嫣红,款款走来。
一时间,御花园里,香气缭绕,美人如云。萧彻淡淡点头,语气平静:“你们都在。
”华贵妃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那个跑在前面的小奶团子身上。只一眼,
她心里就暗暗一惊。这孩子……确实生得太好了。不施粉黛,不穿华服,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身小布裙,却干净得像一汪泉水,软萌得像一团棉花,眼睛亮得像星星,
一看就讨人喜欢。难怪皇上会喜欢。华贵妃立刻压下心里那一点点戒备,
脸上露出最温柔、最和善的笑容,放轻脚步,慢慢走到豆豆面前。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亲:“你就是豆豆小丫头吧?长得真可爱,来,
到本宫这里来。”豆豆停下脚步,小短腿稳稳站着,歪着小脑袋,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阿姨。
衣服亮晶晶的,头发亮晶晶的,指甲也亮晶晶的,浑身都闪着光。她眨了眨大眼睛,没动。
萧彻在旁边开口,声音温和:“豆豆,这是华贵妃娘娘,要懂礼貌。”豆豆记住了,
小嘴巴微微张开,小声喊:“贵妃娘娘……”声音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样,轻轻落在心上。
华贵妃的心,瞬间就酥了一半。她伸出手,想把豆豆抱起来:“真乖,让娘娘抱一抱好不好?
”谁知道。豆豆往后轻轻一退,小胳膊一抱,把怀里的奶瓶护得更紧,小眉头轻轻皱着,
一脸警惕:“不……不抱……”华贵妃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身后所有妃嫔,全都惊呆了。
谁敢拒绝华贵妃?整个后宫,都没人敢这么做。这个小丫头,胆子也太大了!
华贵妃脸上有一瞬间的尴尬,却依旧维持着温柔的笑容,不解地问:“怎么了?
娘娘又不是坏人,为什么不让抱?
”豆豆抬起小手指了指她长长的、尖尖的、镶着珍珠的指甲,小眉头皱得更紧,
认认真真地说:“爪爪……尖……扎豆豆……”众人:“……”华贵妃:“……”一时间,
所有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华贵妃的指甲,是特意让人精心做的,细长、尖锐、华丽,
好看是好看,确实有点扎人。谁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奶团子,心思居然这么细?
萧彻在旁边,忍不住低低笑出声,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豆豆说得没错,贵妃,
你的指甲,确实容易扎到小孩子,以后离她近一些,要注意。”皇上都开口了。
华贵妃哪里还敢有半点不悦?连忙收回手,笑得更温柔:“是臣妾考虑不周,以后一定注意。
”贤妃一看机会来了,立刻走上前。贤妃性子温婉,平时不争不抢,最擅长讨好。
她从袖袋里拿出一块精致、小巧、散发着桂花香气的桂花糕,递到豆豆面前。“豆豆,来,
吃糕糕,甜甜的,可好吃了。”豆豆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糕糕!她最喜欢糕糕了!
她刚要伸出小手去接,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小眉头一皱,抬起头,看着贤妃,
一本正经地问:“娘娘……糕糕……有毒吗?”贤妃:“……”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她一个正经后宫妃嫔,给一个三岁半的小孩子下毒?传出去,她还要不要活了?
贤妃嘴角微微抽搐,脸上维持着僵硬的笑容:“没……没有毒,是干净的,好吃的。
”豆豆依旧不信。春桃奶奶说过,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要先让别人尝一尝。
她小手指了指贤妃的嘴巴,认真地说:“那……娘娘先吃……”还要试毒?贤妃哭笑不得,
却又不敢拒绝。她只好拿起一小块桂花糕,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嚼了嚼,咽下去,
然后张开嘴给豆豆看:“你看,娘娘吃了,没事吧?没毒。”豆豆这才放下心,
伸出小小的手,接过桂花糕,小口小口,小心翼翼吃起来。一边吃,
含糊不清地说:“谢……谢谢娘娘……糕糕好吃……”贤妃看着她这副满足又可爱的小模样,
心里那一点点算计和讨好,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柔软。丽嫔也不甘示弱。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巧玲珑、碧绿通透的玉坠,递到豆豆面前,笑得花枝乱颤:“豆豆,
你看这个,好看吗?娘娘送给你,戴着玩。”豆豆看了一眼玉坠,
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奶瓶,
非常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要……”丽嫔脸上的笑容一僵:“为什么呀?这个玉坠很值钱的,
很好看。”豆豆抱紧自己的奶瓶,理直气壮,
情:“这个……没有奶瓶好……奶瓶能喝奶……这个不能……”丽嫔:“……”竟无法反驳。
一时间,御花园里的画风,彻底歪了。曾经的后宫争宠现场、暗流涌动之地,
变成了——一群在后宫里斗得你死我活、心机深沉的女人,围着一个三岁半的奶团子,
争先恐后地讨好、送礼、献殷勤。结果。
一个非常简单、非常直白、非常无法反驳的标准——能不能喝奶、好不好吃把她们一一拒绝。
华贵妃送的漂亮衣服,不能吃,不要。丽嫔送的贵重玉坠,不能喝奶,不要。
安贵人送的精致小荷包,不好玩,不要。只有贤妃的桂花糕、皇后后来递过来的红枣糕,
这种能吃的东西,才勉强入了小团子的眼。
华贵妃看着豆豆脖子上那个怎么也不肯摘下来的奶瓶,实在忍不住好奇,轻声问:“豆豆,
你为什么一直挂着这个奶瓶呀?睡觉也不摘吗?”豆豆停下吃东西的动作,抬起小脑袋,
回答:“奶瓶……是豆豆的宝贝……饿了喝……困了嘬……坏人来了……当武器……”武器?
众人一愣。下一秒,豆豆立刻现场示范。她小手抓住奶瓶,往前轻轻一递,小眉头一皱,
小嘴巴一抿,奶声奶气地大喊:“打!打坏人!”小模样凶巴巴的。可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反而萌得在场所有妃嫔,差点忍不住尖叫出声。萧彻哈哈大笑,
伸手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小头顶,声音宠溺:“好,以后奶瓶就是豆豆的专属武器,
谁欺负你,你就用奶瓶打他,打出事,朕给你兜着。”豆豆用力点头,
小脸上满是骄傲:“嗯!打坏阿姨!打抢奶瓶的坏人!”她说的“坏阿姨”,
分明就是还在禁足的柳常在。华贵妃、贤妃、丽嫔等人,对视一眼,
心里瞬间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小奶团子,绝对不能得罪。只能讨好,只能顺着,
只能宠着。万一惹她不高兴,她在皇上面前,奶声奶气告上一状。那她们所有人,都完了。
一时间。御花园里,画风彻底和谐。豆豆吃饱喝足,小嘴巴擦得干干净净,
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小身子一扭,直接爬到萧彻腿上,伸出小胳膊,轻轻搂住他的腰,
小脑袋蹭了蹭。“皇上叔叔……豆豆困了……要睡觉觉……”“睡吧。
”萧彻声音温柔得一塌糊涂,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小奶团子立刻闭上眼睛,
抱着自己的小奶瓶,呼呼大睡。一群高高在上、平日里勾心斗角的妃嫔,围在旁边,
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翼翼看着,生怕吵醒这位小祖宗。阳光温柔,晚风轻拂。
曾经硝烟弥漫的后宫,此刻只剩下一片安静、柔软、和淡淡的奶香。所有人心里,
都只剩下同一个念头:这后宫,以后恐怕要变天了。不是靠家世,不是靠美貌,不是靠心机。
而是靠——谁能哄好这个,脖子上永远挂着奶瓶的三岁半小祖宗!
—3—豆豆被皇上“抱一抱”之后,待遇直接一飞冲天。破破旧旧的碎玉轩,
被皇上一声令下,重新翻修。墙重新刷,瓦重新换,窗户换成新的,地上铺着软软的地毯,
屋里摆上软乎乎的小床、小桌子、小椅子。春桃也从一个没人要的老嬷嬷,
直接升成管事嬷嬷,月例钱翻了十倍,身边还多了两个小宫女伺候。豆豆的亲爹,秦答应,
也跟着女儿沾光。直接从“答应”,被晋为“秦才人”,虽然依旧不算高位份,
至少不用再看人脸色,不用再为月例钱发愁。豆豆从此,过上了真正“饭来张口,
奶来伸手”的幸福生活。她每天的日程表,简单又固定:1. 早上醒来,
先嘬奶瓶喝奶2. 中午吃御膳房送过来的小点心、小粥、小菜3. 下午睡一觉,
醒来去找皇上叔叔玩4. 晚上抱着奶瓶,呼呼大睡后宫里的妃嫔们,
也彻底摸清了这位小祖宗的规律。每天变着法儿,来讨好她。
华贵妃送漂亮的小裙子、小鞋子、小发饰。贤妃送各种甜甜的小零食、小糕点。
丽嫔送好玩的小玩具、小娃娃、小铃铛。豆豆来者不拒。但有一条底线,
雷打不动:谁也不能碰她的奶瓶。谁敢碰,她就跟谁急。这天下午。豆豆睡醒午觉,
揉着眼睛,抱着自己的奶瓶,跟春桃说:“春桃奶奶,豆豆要去找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