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了一封信三天内,有人杀你。打开电视,你会看见凶手。01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
没有邮戳,没有寄件人,只有我的名字和地址。我站在玄关,拆开信封的那只手还没收回来。
灯光从头顶压下来,在信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三天内,有人杀你。打开电视,
你会看见凶手。落款是我自己。我他妈直接笑了。谁家杀人还提前预告?还寄信?
这年头还有人寄信?我把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纸团硌着掌心的肉,有点疼。
正想扔进垃圾桶,手却顿住了。重新摊开信纸,皱巴巴的信纸左上角有个符号,
是我自己设计的,属于我的标记。我鬼使神差地走到客厅,拿起遥控器,按下电源。
02财经新闻。主持人是我小学同学,那个当年借我作业抄、还老扯我头发的林子安。
他正西装革履地坐在演播厅,对着镜头播报:“本台讯,xx集团今日股价异动,
相关负责人张维尔接受本台采访。”画面切到采访现场。我愣住了。
那个西装革履、正在侃侃而谈的“负责人张维尔”,是我邻居。昨天还敲我家门,
问我借了一袋纸巾。他还是我……前男友。如果信上说的是真的……我立刻打开手机,
开始疯狂点外卖。吃的,用的……三天不出门,总行了吧?我把手机扔沙发上,又拿起来,
加了两单。门铃响的时候,我正蹲在茶几旁边数我点了多少东西。叮咚。叮咚叮咚。
我起身开门,手放在门把手上正想按下去,突然想起什么。我凑近猫眼往外看,
张维尔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纸袋。他突然抬头,盯着猫眼,好像知道我在看他,
露出了一抹笑。03我噌地往后退了一步,咽了口唾沫。门铃又响了。我按住胸口,
心脏跳得太快,能感觉到它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撞。桌上的手机亮了。微信,
张维尔:[你的外卖。]我手指发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打出一行:[我不在家,放门口吧。]还没发出去。新消息弹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手机“砰”一声掉在桌上。我猛的抬头,盯着那扇门,呼吸声在耳边回响。一下。两下。
我深吸口气,走到门口,门锁咔哒一声。门外没人,地上放着一个纸袋。里头是我点得外卖。
04晚上。我根本不敢睡,一闭眼就是猫眼里那个笑。我把所有灯都打开,窝在床上,
背靠着墙,翻网盘相册。这个月的,上个月的,半年前的……手指停住了。
一张我和张维尔谈恋爱时,在海边的合照。我笑得淡淡的,靠在张维尔肩头。
他为什么要杀我呢?因为我甩了他?我跟张维尔只好了半年,发现自己对他算不上喜欢,
就提了分手。看着这照片,越看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我把照片放大,
后面一排礁石旁边站着几个人。我眯着眼看了半天。其中一个人,穿着灰色T恤,
脸被太阳晒得有点糊,但那五官……是林子安。我愣住了。把照片放到最大,一格一格地看。
没错,是他。他站在我们后面大概二十米的地方,侧着脸,好像在往这边看。
林子安当时看见我了?却没打招呼?我细思极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退出相册,打开微信,
找到闺蜜徐莹的头像。睡了没?她秒回:没呢,咋了?我想了想,
打字:你还记得林子安吗?我们小学同学。徐莹:记得啊,你的爱慕者嘛。怎么了?
我:[爱慕者?]徐莹:[卧槽,你不知道?不是吧,他那时候天天跟着你啊?
我还以为你拒绝过他了呢。]我的心跳漏了一拍。徐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收到了恐吓信?因为我发现林子安是嫌疑人?她只会以为我疯了。最后,
我只发了两个字[没事]。05第二天一早,门铃声把我从得来不易的睡梦里拉扯出来。
我挠了挠头,下床,拖鞋都懒得穿,光着脚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手,往下一按,拉开。
抬头。我砰一声关上门,后背抵在门上直喘,脑子彻底清醒了。林子安。他怎么知道我住这?
他怎么进的小区?景城名郡小区虽是个老小区,但物业管理严,不是业主进出都要登记,
需要提供被访问业主的房号和电话号码,进楼还要刷脸。“啪啪啪”的拍门声一直响。
“你怎么把门关上了?”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有点闷。“我换个衣服!”我喊。
我冲进卧室,随便抓了件外套套上,又跑回来,站在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没动。
不能在家里见他。绝对不能。我要出去,去外头,去有人的地方,去有监控的地方。
最好是小区门口的咖啡厅,落地窗,坐满人,服务员都认识我。我把头发盘起来,
把脸整个露出来。如果有人要查监控,至少能看清我的脸。深吸一口气,打开门。
我大步跨到门外,余光瞥了眼走廊上头的摄像头,然后冲倚在门口鞋柜上的林子安一笑。
“好久不见,老同学。”“好久不见。”林子安抬起头,眉眼微弯。“我正要出门,
找我什么事?”我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还能跟你聊半小时,去楼下咖啡店坐坐?
”林子安看了我好一会儿,点点头。可他没动,我也不敢动。我努力让表情保持自然,
嘴角维持着那个笑的弧度,僵持了5秒钟。他大步往前走,我跟在他后头,进了电梯。
06咖啡厅里人不多,但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把每一张桌子都晒得发亮。
我选了靠窗的位置,脸朝着门口。这样谁进来我都能看见。林子安坐在对面,
面前放着一杯美式。他端着杯子,摇了两下,又放下。沉默了很久,
突然问:“你昨天见过张维尔吗?”他为何突然问起张维尔?我的咖啡洒出来几滴。我一抖,
咖啡洒出来几滴。“你认识张维尔?”我抬头。我盯着他。你来看看?
你不认识他却来他家看看?还能知道我在他家隔壁?你当我三岁小孩呢。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我假装随意地问。林子安顿了顿。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
动作慢得让人着急。“张维尔采访时提起过前女友,”他说,“说是他邻居,
我顺带碰碰运气。”他不解释他怎么知道我是张维尔前女友,而我,昨晚才发现他知道。
我如坐针毡。“我好久没见他了,真不知道他在哪。”“嗯……行。
”林子安将手机递到我面前,“加个微信吧。”我迟疑了一下,掏出手机,扫了他的码。
林子安走后,我瘫坐在椅子上,手心出了汗。不行,都不出门的想法实现不了了,
困在家里更危险。我给张维尔发了信息,[昨晚你没回家?]对方没有反应。我等了五分钟,
给他打了电话。嘟嘟嘟……响了很久,然后断了。再打,直接关机。张维尔,失踪了。
07张维尔家的密码锁亮着幽蓝的光。我站在他家门口,走来走去,犹豫了十分钟,
显得我才像个坏人。我拿起手机想报警,可说什么?我收到了自己写的恐吓信?
我的邻居可能失踪了?怎么听都显得我在发神经。我沉下气,伸出手,按向密码锁。
先试了他的生日,错误。我咬着嘴唇,手指悬在数字键上。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我们在一起时我都没关心过他家密码,都分手了,总不可能是我生日吧?头脑风暴间,
我已经将自己的生日输了进去。咔哒。门开了。我突然不太想进去了。这家伙,
真的可能会情杀我吧?他失踪去哪了?准备凶器?策划怎么杀人?
我转头看了眼对面我的家门。进,说不定能找到他到底是不是嫌疑人的证据,提前交给警察,
救自己一命。我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了。屋子里干净整齐,我在客厅转了一圈,
茶几上摆着一杯水,凉的。我顺手拿去厨房,将水放在台面上时才发现自己又手贱。
我的目光掠过台面上的调味罐,透明玻璃罐里,盐、糖、鸡精,装了半瓶。我觉得怪怪的,
抬手拉开冰箱,愣住了。满满当当。蔬菜、水果、肉类、饮料,整整齐齐码着。
可……张维尔不会做饭。他的冰箱里永远是啤酒、饮料、苏打水。
我又扭头看了一眼台面上的调料罐。关上冰箱门时,余光瞥见门上塞着的一袋吐司。
我下意识看了眼封口上的生产日期,是今天。我盯着那几个数字,后背开始发凉。
不是说昨晚就没联系上了吗?08我手指有点抖,转身往卧室走,脑子里嗡嗡的。
床上被子没用过,上头连坐过的痕迹都没有,像刚整理过。我拉开他的衣柜,衣服都在。
出差用的行李箱也在角落里蒙着灰。他没有出远门。洗手间的门半掩着,我推开门。
洗手台上,两个牙杯,两只牙刷,两条毛巾,款式都一样。他有女朋友了?可我进进出出,
从来没遇见。也对,我经常窝在家里,也不怎么关注他,没发现也正常。
我心里有了偷窥人家秘密的愧疚,可那个门锁密码……心里正烦得很,玄关传来咔哒一声,
门开了。我的心脏骤然收紧。拖鞋踩在木地板上,踢踏,踢踏,踢踏。我一紧张,
把洗手间门轻轻带上,锁上了。我坐在马桶上,仔细听,腿麻了也不敢动,
是不是张维尔回来了?脚步声早就没有了,我打开手机,张维尔还没有回我信息,
林子安却发来了微信。[我做饭还不错,改天请你吃饭。]我指节冰凉,打字都变得很慢。
[下周吧,最近忙,到时候约。]我把所有事情都尽量排在三天后。信息刚发出去,
洗手间外头传来微信信息声。我打字的手一僵,屏住呼吸听外面的动静。很安静。
我赶紧又发了一个表情。外头微信声又响了。我不停地舔嘴唇,每舔一下,心跳就快一拍,
嘴唇都快被舔破了。房间里突然响起说话声。“好的,我马上来。”是林子安的声音。
09我听不清脚步声,大概是他没再穿拖鞋。我等了很久,久到脚尖发麻,失去知觉。
外面一直很安静。我轻轻打开门,探出头,顾不上那种揪心的麻木感,
做贼似的一点点往外挪。客厅没人。玄关没人。门关着。我冲出去,慌忙逃回自己家,
反锁门,反锁了两道,靠在门上喘了五分钟。腿软,手也软。我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脑子里一团浆糊。林子安为什么说不认识张维尔?他怎么进的张维尔家?他到底想干什么?
导致张维尔失踪的是不是他?我的脑中又闪过昨天财经新闻的画面,此刻,
总觉得林子安在电视上笑得慎人。我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灌下去,
冰凉的水从喉咙滑进胃里,脑子清醒了一点。躺到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虚脱的我觉得自己两眼发昏。我烦躁地转了个身,手指蹭到衣服上,凉凉的,水润润的。
什么东西?我坐起来,低头看,衣服上沾着的一团透明物。突然想起,刚刚在那洗手间里,
因为过于紧张,随手抓了个什么捏在手心。我这人,一紧张就想捏东西,大概是捏的太用力,
把东西捏出来了,蹭在衣服上。我一时想不起来那是什么,准备起身把衣服换下来洗。
走出两步,似乎又对那东西有了印象。蓝色瓶子,有个标。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
好奇心?还是从昨天开始,对什么东西都想深究一下。我一屁股坐下,掏出手机,开始搜。
淘宝、百度、小红书,关键词换了一轮又一轮。找了快半小时,
终于在一个购物链接里看到了熟悉的包装。润滑液。10我大脑死机了三秒。
张维尔家的洗手间里,有一瓶润滑液!他是直的还是弯的?我们在一起那半年,
我没发现任何异常。他喜欢我,至少我以为他喜欢我。分手的时候他还挽留过,
说不想失去我。我重新回想刚刚进入他家的细节。整洁,非常整洁。可张维尔是个随性的人,
从前家里虽然不乱,但也称不上整洁。衣服经常扔在椅子上,外卖盒子能堆两天。水杯。
牙刷。毛巾。没有一样看得出女人的痕迹。我又打开昨天那张照片,放大,再放大。
林子安看着的……好像是张维尔?他在看张维尔。我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从沙发走到阳台门,从阳台门走回沙发,走了十几个来回。假设。重新假设。
林子安是张维尔的情人,发现他一直用我的生日做密码且坚持不改,因爱生恨,决定绑了他,
再杀了我。我蹲下来,抱住头,觉得自己浑身都开始疼。“要不还是报警吧。”我点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