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吸管戳破头盖骨的声音“啵。”吸管戳破塑封膜的那一声脆响，
像极了上一世我头盖骨被电钻钻开时的声音。那股钻心的剧痛还没散去，我就猛地睁开了眼。
眼前不是那个阴暗潮湿、挂满蝉蜕的地下室，而是明晃晃的宿舍日光灯。
空气里没有福尔马林混合着腐肉的腥臭味，只有廉价洗衣粉和发霉墙皮的味道。“三分糖，
去冰，林晚，你的奶茶。”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室友李薇，
还有窗外那棵老槐树上不知疲倦的蝉鸣。那声音太吵了，
吵得像无数把生锈的电锯在脑子里来回拉扯。我低头，手里正握着那杯还没喝完的珍珠奶茶。
杯壁上挂着细密的水珠，滑腻腻的，像冷汗。2015年9月10日。我回来了。
回到了地狱开启的这一天。上一世，就是在这个下午，我喝完了这杯奶茶，
屁颠屁颠地去了张岚的办公室。那是万劫不复的入口。
那杯奶茶里加了高浓度的镇静剂和致幻剂，让我在接下来的三年里，脑子像灌了浆糊，
乖乖成了她的“43号实验品”。最后，我死在那个不见天日的暗室里，
连尸体都被她做成了标本，嘴里塞满了蝉蜕，美其名曰“羽化成功”。
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的痉挛，像是有人把手伸进去狠狠攥了一把。
那股熟悉的、带着消毒水味的血腥气，仿佛又钻进了鼻腔。“林晚，发什么呆呢？
”李薇推了推我，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兔子，“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说是聊培养计划。她刚才还特意嘱咐，让你带上那个最新的实验数据。对了，
她说怕你低血糖，让你把奶茶也带上，边喝边聊。”来了。那个把我推下深渊的邀请函，
又来了。我看着手里那杯奶茶，透明的液体里，几颗黑色的珍珠沉在杯底，
像极了上一世那些死去同学空洞的眼眶。“林晚？”李薇见我脸色煞白，伸手想摸我额头，
“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中暑了？这蝉鸣吵得人头疼，我也觉得烦。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底翻涌的血气压下去。指尖用力，塑料杯发出刺耳的挤压声，
几滴奶茶溅在手背上，黏糊糊的，像血。“没事，”我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标准的新人笑容，
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冷得像冰，“可能是太激动了。走吧，
去见见咱们‘慈母般’的张导师。”李薇，这一次，咱们不傻了。张岚，咱们慢慢玩。
我把那杯奶茶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就像扔掉一条毒蛇。然后，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拧开，仰头灌了一大口，冲淡了嘴里的甜味。
“走吧。”我说。2 温柔刀，刀刀割人性命张岚的办公室永远飘着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
上一世我觉得这味道安神，现在闻起来，只觉得像是在掩盖某种腐烂的味道，
就像殡仪馆为了遮盖尸臭喷的香水。“小林来了？快坐。”张岚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
脸上挂着那种能把人融化的温柔笑容。她起身给我倒了杯温水，
顺手把切好的水果推到我面前，“刚切的苹果，脆着呢，尝尝。”上一世，
我就是被这盘苹果收买了心防，觉得这个导师真是天下少有。“谢谢张老师。
”我没动那苹果，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在接受训话，
“您找我聊培养计划？”张岚眼神微闪，似乎对我没吃苹果有点意外，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她拉过椅子坐在我对面，身体微微前倾，这是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姿势，
能让人产生一种“她在认真听我说话”的错觉。“是啊。林晚啊，你的天赋我是看在眼里的。
”她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像是在替我发愁，“但是呢……苏老师那个人，你也知道，
做学问是圣人，可咱们凡人跟着她，怕是连试剂钱都要自己贴。你看她那个项目，三年了，
连个像样的数据都没出来。”她顿了顿，指尖在桌上一份精美的项目书上轻轻点了点，
那里写着“新型神经修复剂临床一期”。封皮烫金，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跟着我，
只要半年。半年，你就能发一区，甚至能直接留校。年轻人，前途要紧，
别为了所谓的‘清高’耽误了自己。你说，老师是为了谁好？
”她把“清高”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警告。潜台词很明显：不识抬举，
就让你毕不了业。如果是上一世，此刻的我大概已经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跪下喊妈，
然后签下那份名为“志愿者协议”实为“人体实验同意书”的卖身契。但现在，
我只觉得后背发凉，像有一条湿冷的蛇顺着脊椎往上爬。“张老师说得对，前途确实重要。
”我拿起那杯水，假装抿了一口，掩饰住嘴角的冷笑，“不过苏老师虽然严谨，
但教给我的基础很扎实。我想先把她的课题做完，再考虑您的项目，您看行吗？毕竟，
做人得有始有终嘛。”张岚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角的细纹似乎都凝固了。
空气凝固了几秒。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尖锐起来，像是要把玻璃划破。“小林啊，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压迫感，原本温柔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再来。苏老师那边……最近好像出了点‘小事故’，
你要是继续跟着她，万一受了牵连……”她在威胁我。用我根本不知道的“事故”来恐吓我。
上一世，苏老师确实因为实验室电路老化失火受了伤，但这明明是人为纵火，
却被定性为意外。“没事，”我放下杯子，直视她的眼睛，毫不退缩，“我相信苏老师。
也相信学校会查清楚任何‘小事故’的。如果真有问题，我这个做学生的，
更应该留在身边帮忙，而不是临阵脱逃，对吧？”张岚盯着我看了许久，
眼底的温柔一点点褪去，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寒潭。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学生，
像是在看一个不听话的实验品。“行吧，”她终于靠回椅背，重新挂上笑容，
只是那笑容显得有点假，像是一张画上去的面具，“年轻人有主见是好事。不过，
要是哪天想通了，随时来找老师。门永远为你开着。”走出办公室时，
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微的瓷器碎裂声。那是她摔了茶杯。我知道，战争开始了。
3 裂缝中的光与颤抖的同盟拒绝张岚的后果来得比想象中更快，也更阴毒。接下来的两周，
我的实验试剂莫名其妙地“缺货”，每次去领都说库存不足；关键仪器总是“故障”，
明明昨天还能用，今天屏幕就黑了；甚至连实验室的门禁卡都几次失灵，
把我关在门外吹冷风。流言蜚语也在系里传开了。食堂里，
总有人窃窃私语：“听说林晚得罪了张教授？”“可不是嘛，张教授那么照顾她，
她还不领情，真是白眼狼。”“这种人，迟早要延毕。”这些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围着我转，
赶都赶不走。但我没时间理会这些，我在等，等一个契机。陈宇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我的。
那天晚上，暴雨如注，雷声轰鸣，掩盖了校园里所有的动静。实验室只剩我们两个人。
陈宇缩在角落的阴影里，眼圈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整个人瘦得脱了相。他是张岚的大弟子，
也是被压榨得最狠的一个。上一世，他成了张岚的帮凶，最后精神崩溃跳了楼。“林晚，
”他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递给我一个皱巴巴的信封，“你小心点。
张老师……她不对劲。非常不对劲。”我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个昏暗的地下室，墙壁上挂满了奇怪的管线，
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影正围着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那人浑身插满了管子，
脑袋上扣着一个像头盔一样的装置，上面闪烁着诡异的红光。虽然看不清脸，
但我认得那个人的衣服——那是失踪已久的学长赵强的。更让我心惊的是，照片角落里，
有一只巨大的蝉标本，被钉在墙上，翅膀上似乎写着什么编号。而那个被绑着的人，
耳朵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仔细看，竟然是几只半透明的蝉幼虫，正顺着耳道往里钻！
“这是哪来的？”我手一抖，照片差点掉在地上，胃里一阵抽搐。“上周三凌晨，
她让我去销毁一批‘废弃样本’。”陈宇抱着膝盖，整个人在发抖，
牙齿打颤的声音在空荡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我偷偷拍了一张。林晚，
那里面……根本不是人该干的事。赵师兄可能还活着，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鬼，
又像是在求救。他的嘴里……塞满了蝉蜕，耳朵里……全是虫子！”“蝉蜕？虫子？
”我感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瞬间炸起。“对，全是蝉蜕。她说这是‘噪音疗法’，
说蝉鸣能刺激神经再生……那是骗人的！我听见他们在惨叫！那种叫声，不像人，
像……像蝉！”陈宇猛地抓住我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肉里，“为什么不报警？报不了啊！
张老师上面有人。上次有个助教想举报，第二天就被开除了，还说人家学术造假，
老婆孩子都被人威胁。我……我还有老婆孩子，我不敢……”他低下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溅起小小的水花：“我想退学，可她说我要是敢走，就让我老婆在医院待不下去。林晚，
我是不是特没用？我是不是个懦夫？”看着这个比我高出一个头的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我心里一阵酸楚。上一世，他也是这样，在恐惧中选择了沉默，最后成了张岚的帮凶，
直到死都活在愧疚里。但这一次，不一样了。我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把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口袋，贴着心脏的位置。“陈宇，你不是没用。
你只是害怕。”我轻声说，语气坚定，“我也怕。怕得要死。一想到那个地下室，我就想吐。
”陈宇愣住了，没想到我会这么说。“但是，”我握住他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如果今天我们不说话，明天被绑上那个椅子的，可能就是你我，甚至是我们的家人。陈宇，
你想让你的孩子长大后的世界，变成那样吗？你想让他以后也被人绑在椅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