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为了夺取我家的传家宝,将我锁在水牢里活活溺死。头七那天,
他十里红妆迎娶了我的庶妹。他们不知道,我死后没有喝孟婆汤。
我成了游走阴阳的“走阴婆”,专替死人传话。当庶妹夜夜被恶鬼缠身,
夫君发现传家宝在吸他的命时。他跪在我的神龛前,磕头泣血求走阴婆帮他找回亡妻的魂魄。
我摘下斗笠,冲他森然一笑:“夫君,黄泉路的油锅,我已经为你烧开了。
”第1章水牢里的水又涨了三寸,没过我的下巴。腥臭的泥水灌进鼻腔,
肺叶像被生锈的钝刀反复拉锯。头顶传来铁锁磕碰的脆响,一束刺眼的火把光撕开黑暗。
陆景渊穿着崭新的大红喜服,金线绣成的蟒纹在火光下泛着血一样的红光。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我,靴底碾过我扒在铁栏上的手指。指骨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痛呼被涌入喉咙的脏水堵住,我只能剧烈呛咳,眼泪混着泥水砸在水面上。“清寒,
只要你交出苏家那面紫金八卦镜,我立刻放你出来。”陆景渊蹲下身,
指尖挑起我散乱在水面的湿发,“今晚是我和月莹的洞房花烛夜,你难道不想喝杯喜酒吗?
”沈月莹依偎进他的怀里,手里绞着一方丝帕,帕角绣着并蒂莲。那是她入府前,
我亲手教她绣的。“姐姐,姐夫也是为了你好。”沈月莹柔声开口,鞋尖踢下一块碎石,
正中我的额角,“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苏家死绝了,你一个人守着那等仙家宝物,
早晚招来杀身之祸。不如交给姐夫,还能保全苏家最后一点血脉。”额头的血顺着鼻梁淌下,
滴进水里化开一缕暗红。我死死盯着这对狗男女,牙齿咬破下唇,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陆景渊……你骗我喝下散功散,屠我苏家满门三十六口,现在还想拿我苏家至宝?
”我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冷笑,“做梦。”陆景渊脸色铁青,一掌拍在铁栏上。
震荡的余波掀起水花,扑了我满脸。“贱人!敬酒不吃吃罚酒!”他站起身,
大红喜服的袖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开闸,放水!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
还是水牢里的水深!”闸门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冰冷的水流如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涌入,
瞬间淹没我的头顶。水压挤压着耳膜,嗡鸣声中,我听到沈月莹娇俏的笑声:“姐夫,
快走吧,吉时快过了,莫让这晦气的东西冲撞了我们的喜气。”陆景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肺里的氧气被一点点抽干,窒息感化作无数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脖颈。视线逐渐模糊,
水面上摇曳的火光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斑,最终彻底熄灭。好恨。胃酸翻涌,
指甲死死抠进掌心,扣出淋漓的血肉。若有来生,我定要将你们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苏清寒,怨气冲天,不入轮回。”空旷的大殿里,判官的惊堂木重重砸下。我猛地睁开眼,
四周是翻滚的血色雾气,脚下是开得如火如荼的彼岸花。“苏家三十六口冤魂未散,
你可愿接下这走阴婆的契约,替死人传话,替活人索命?
”一个戴着高帽的阴差将一卷羊皮纸递到我面前,“代价是,事成之后,
你将在十八层地狱受烈火焚身之苦,永不超生。”我盯着那张羊皮纸,没有半分犹豫,
咬破指尖,重重按下血印。“我愿意。”阴差递过一顶破旧的斗笠,一件宽大的黑袍。
“去吧,阳间的债,该清算了。”陆府门外,红灯笼高悬,喜乐震天。我压低斗笠的帽檐,
宽大的黑袍遮住全身,只露出一双惨白的手。手里提着一盏幽绿色的引魂灯。“砰砰砰。
”我抬手叩响陆府那扇朱漆大门。门房打着哈欠拉开门缝,不耐烦地骂道:“谁啊!
大喜的日子号丧呢……”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引魂灯的绿光照亮了我惨白的下巴,
门房瞳孔骤缩,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裤裆洇出一片水渍。“走……走阴婆!”我越过他,
跨进陆府的大门。满院的红绸在夜风中疯狂扭动,像极了苏家满门被屠那天,
流淌在地上的鲜血。陆景渊,沈月莹,我回来了。第2章正堂内,
推杯换盏的喧闹声几乎掀翻屋顶。陆景渊端着酒杯,游走在宾客之间,
脸上挂着志得意满的笑。沈月莹坐在主桌旁,凤冠霞帔,娇羞地低着头。
一阵阴风卷开正堂的两扇木门。大红喜烛的火苗剧烈摇晃,瞬间变成惨绿色。
喧闹声像被一刀切断,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门口。我提着引魂灯,一步步跨入门槛。
鞋底踩在青石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什么人!敢闯陆府的喜宴!”陆景渊脸色骤变,
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碎片飞溅。几个护院拔出佩刀,将我团团围住。我停住脚步,
缓缓抬起头。斗笠的阴影遮住我的上半张脸,只露出毫无血色的嘴唇。“拿人钱财,
替鬼传话。”我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陆老爷,府上阴气冲天,怨鬼缠梁。
这喜酒,怕是喝不得。”“一派胡言!”陆景渊额头青筋暴起,夺过护院的刀直指我的面门,
“哪来的疯婆子,给我乱棍打出去!”刀尖距离我鼻尖仅剩半寸。我没有躲,
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引魂灯的绿光猛地暴涨,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刀身蔓延到陆景渊的手腕。他手腕一抖,长刀脱手砸在地上,
发出清脆的响声。“姐夫!”沈月莹惊呼一声,提着裙摆跑过来,扶住陆景渊的手臂。
她刚碰到陆景渊,突然尖叫一声,像是触电般弹开。“怎么了?”陆景渊皱眉。
沈月莹脸色煞白,指着陆景渊的肩膀,牙齿打颤:“血……姐夫,你肩膀上在流血!
”所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陆景渊的大红喜服上,右肩的位置洇出一团暗红色的水渍。
水渍不断扩大,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那是水牢里泥水的味道。
陆景渊自己也闻到了,他猛地扭头看自己的肩膀,瞳孔剧烈收缩。“这是什么东西!
”他伸手去擦,却越擦越多,泥水顺着他的手臂滴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水洼。
宾客们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后退,避之不及。“陆老爷,你抢了不该抢的东西,
沾了不该沾的因果。”我冷冷地看着他,“那件东西,正在吸你的命。”陆景渊浑身一震,
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我。紫金八卦镜。他抢走苏家至宝后,立刻将其贴身佩戴,
以为能助他突破修为瓶颈。但他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仙家宝物。
那是苏家先祖用来镇压怨气的邪器!没有苏家血脉的压制,谁碰谁死。“你到底是谁?
”陆景渊声音发紧,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走阴婆,过路人。”我转身向外走去,
“今夜子时,百鬼夜行。陆老爷若想活命,就在正堂摆上法坛,恭候大驾。
”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我微微侧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沈月莹。“沈小姐,你背后的那个丫鬟,
一直在喊冷呢。”沈月莹猛地回头。空荡荡的墙壁上,
倒映着一个披头散发、浑身滴水的黑影。“啊——!”凄厉的尖叫声划破夜空。我勾起嘴角,
隐入夜色中。好戏,才刚刚开始。第3章子时,阴气最重。
陆府正堂的喜字被撕扯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张临时搭起的法坛。陆景渊坐在太师椅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右肩的衣服已经被泥水浸透,他换了三套衣服,依然无济于事。
沈月莹缩在角落里,用被子裹紧全身,双眼红肿,神神经质地四处张望。
“姐夫……那个走阴婆说的是真的吗?春桃……春桃真的回来了?”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春桃是她入府前身边的大丫鬟,因为撞破了她和陆景渊的苟且,被她亲手按在水缸里溺死。
“闭嘴!”陆景渊烦躁地低吼,“区区江湖骗子,也敢在我陆府装神弄鬼!等她来了,
我定要剥了她的皮!”话音刚落,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阴风卷着纸钱吹进正堂。
我提着引魂灯,跨入室内。“陆老爷好大的火气。”我走到法坛前,将引魂灯放在桌上,
“只是不知道,这火气能不能烧退缠着你的怨鬼。”陆景渊猛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短剑,
直逼我的咽喉:“少废话!你白天在我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我没有理会他脖子上的剑,
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纸,手指一搓,黄纸无火自燃。“陆老爷,看看你的手腕。
”陆景渊一愣,下意识低头。短剑“哐当”掉在地上。他的右手手腕上,
不知何时长出了一条条红色的丝线。这些丝线像活物一样,顺着血管一点点向上蔓延,
已经长到了手肘。“这是什么!”他疯狂地搓洗手腕,甚至用指甲去抠,却抠破了皮肉,
流出黑色的血。“噬命咒。”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贴身佩戴的那面镜子,
正在把你的生机抽干。”陆景渊双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面紫金八卦镜。原本古朴的铜镜,此刻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丝,
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不可能……这是苏家的修仙至宝……怎么会是邪物!”他喃喃自语,
猛地抬头看向我,“你有办法解开对不对?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摇了摇头,
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角落里的沈月莹。“解咒的关键,不在我,在她。”沈月莹浑身一僵,
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走阴婆,你胡说什么!”她尖叫起来,“我根本不知道什么铜镜!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小姐,你真的不知道吗?”我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当年,是你把苏清寒的行踪透露给陆景渊,又是你,
把这面镜子从苏家祠堂偷出来,交给了他。”沈月莹瞳孔地震,死死捂住嘴巴,
发不出一点声音。她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你……你到底是谁……”我想笑,
又生生忍住。“春桃在水缸里,水漫过鼻子的感觉,好受吗?”我突然转换了声音,
用春桃生前那种怯懦的语调说道。沈月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别过来!别过来!
不是我杀的你!”她撞在柱子上,披头散发,像个疯子。陆景渊看着这一幕,
眼神逐渐变得阴鸷。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沈月莹面前,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将她拖到法坛前。“月莹,你告诉我,这面镜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信任的裂痕,
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弥合。第4章沈月莹的头皮被扯得渗出血丝,她疼得眼泪直掉,
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肯松口。“姐夫!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苏清寒的东西,我怎么会知道有毒!
”她双手去掰陆景渊的手指,指甲在他的手背上划出几道血痕。“不知道?
”陆景渊冷笑一声,猛地将她甩在地上,“当初是你告诉我,苏家有一面紫金八卦镜,
能助人突破瓶颈!也是你信誓旦旦地说,只要拿到镜子,就能稳坐江州第一世家的位置!
现在你告诉我不知道?”他一脚踹在沈月莹的心窝上。沈月莹惨叫一声,捂着胸口剧烈咳嗽,
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陆景渊!”她也急了,声音尖锐刺耳,
“如果不是我帮你给苏清寒下散功散,你能那么轻易灭了苏家?你能拿到这面镜子?
现在出了事,你想把责任全推到我头上?”狗咬狗的戏码,真是百看不厌。我站在法坛旁,
冷眼看着这对曾经恩爱缠绵的男女互相撕咬。“两位。”我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我来这里,不是看你们夫妻吵架的。”陆景渊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转身看向我,
语气放缓:“大师,既然您能看出这镜子有问题,一定有破解之法。只要能救我,
条件随您开。”“救你,可以。”我兜帽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但这噬命咒已经深入骨血,
寻常方法解不了。我需要布置一个‘拔秽阵’,将你体内的阴气逼出来。”“好!
需要什么材料,我立刻让人去准备!”“不需要什么材料。”我指了指门外,
“只需要一个阴气极重的地方。我看府上的水牢,就很合适。”陆景渊的动作猛地顿住。
水牢。那个他亲手将我溺死的地方。“怎么?陆老爷不敢去?”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有何不敢!”陆景渊咬牙切齿,“只要能解咒,去哪里都行!”半个时辰后,
我们站在了水牢的入口。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陆景渊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沈月莹被两个护院押着,跟在后面。水牢里的水已经被抽干,
露出满地淤泥和几根生锈的铁链。我走到中央那根最粗的铁柱前,
手指拂过上面暗红色的血迹。那是我的血。“陆老爷,请站到柱子前。”我转过身,
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红绳,“这拔秽阵,需要将你绑在柱子上,用至亲之人的鲜血做引,
才能将阴气逼出。”陆景渊皱起眉头:“至亲之人的鲜血?”我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沈月莹。
“沈小姐既然是你刚过门的妻子,自然算得上至亲。”沈月莹拼命摇头,往后退去:“不!
我不干!姐夫,她是个骗子!她想害我们!”“闭嘴!”陆景渊一把抓住沈月莹的头发,
将她拖到柱子前,“能用你的血救我,是你的福气!”他夺过护院手里的短刀,
毫不犹豫地在沈月莹的手腕上划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滴在淤泥里。沈月莹惨叫连连,
陆景渊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将带血的短刀递给我。“大师,可以开始了。”我接过短刀,
看着陆景渊主动走到柱子前,张开双臂。“陆老爷,拔秽的过程会非常痛苦。
”我用红绳将他的双手死死绑在铁柱上,“你可要忍住了。”“动手吧!”我拿起短刀,
在他胸口划开一道口子。没有用符纸,也没有念咒。我只是将一张画着恶鬼的黄纸,
拍进了他伤口里。那是“孽债印”。从今往后,他每晚都会在梦里,重复我死前经历的一切。
第5章黄纸没入血肉的瞬间,陆景渊浑身剧烈痉挛。他双眼暴突,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扭曲。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赫赫声,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喊不出来。
“姐夫!姐夫你怎么了!”沈月莹捂着流血的手腕,跌坐在一旁,惊恐地看着陆景渊的惨状。
我冷眼旁观。拔秽?这世上哪有什么拔秽阵。那张“孽债印”,
只会加速紫金八卦镜对他的反噬。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陆景渊的抽搐才渐渐停止。
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冷汗浸透了衣服。“大师……好……好了吗?
”他虚弱地喘着粗气,眼神中满是惊恐。我走上前,解开他手腕上的红绳。
“阴气已经逼出大半。”我语气平淡,“但要彻底根除,还需要一样东西。”“什么东西?
”陆景渊扶着铁柱,勉强站稳。“原主人的原谅。”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这面镜子是苏家的东西,上面附着苏清寒的怨气。只有找到她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