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出轨的世界里，开不出鲜花

#结婚的第四年。我和他床死了，一年做不到两次。我提出要求的时候，

季白雨却说：“你脑子里除了裤裆里这点事，就没别的了？”“人总要有点理想和自我要求。

”季白雨甩下这句话后，就此正式和我提出分房睡。我如鲠在喉。自我安慰已经是老夫老妻，

左手摸右手了。直到我无意间发现，他定期在卫生间里自渎。一瞬间，我明白了。

他要为外面的那位，守身如玉。1“宋心，你不要多心，分房睡对你我的睡眠都有好处。

”“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我又要带学生，又要做手术，又要评职称。

”“你该多花点时间在自己身上，多提升……”我打断了季白雨的话：“好，我明白了。

”三句话里的重点，在最后一句，他嫌我了，而我明白了。我的丈夫季白雨，

是市立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副主任医师。一开始，我体谅他夜里时常有紧急手术，

夜不归宿也实属常事。在夫妻生活里，我永远属于被动的一方。他要有了兴致，

又要刚好不劳累，才能有下文。季白雨被我打断了话，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作为在医院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从来没有人会打断他的说教。“你看你，一点朝气都没有，

还有，脾气不要那么大，要经得起说。”我笑了：“季医生，这是家里，不是你的课堂。

”季白雨被我一怼，一时语塞。当初是他说的，我比他大三岁又怎样，

他喜欢我身上独有的沉静，能让他在面对手术中生离死别的时候，找到一丝安宁。

大二的时候，他在图书馆里查阅资料，无意间读到我写的一篇心理疗愈类文章。

他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整日学姐学姐地叫，跟在我身后像是一个小尾巴。往后的日子里，

只要学校有开展心理学堂或讲座，他总是占座第一排，只为了在我面前刷脸留印象。

若是没能赶上第一排，就用他为数不多的生活费，和第一排的同学换座。系里的人都笑他，

到底是为了学习，还是为了追人。当所有人都说他疯了，想要攀高枝，

想要当院长女婿的时候。我同意了他的追求，我从来不曾否认他身上的闪光点，

一直吸引着我。为了避嫌，他拒绝了我家为他铺好的医学路。独自考进市立三甲医院，

一路学习，一路晋升。从那个回一趟家连牛车都赶不到的山坳里，走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我相信他一定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结婚后，他说我是他的精神支柱，

是他在医学血肉海洋里唯一的港湾。我为了更好照顾他的起居，

近年来已经推掉了大部分工作。而现在，我在他眼里，成了没有朝气的女人。我不知道，

他和那位让他立志“守身如玉”的人，进展到了什么地步。一切都还只是猜测，我没有证据，

什么都做不了。也许我确实应该多专注自己了。我给季白雨所在医院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

同意了上次他们院的邀请。2也许当医生的都有洁癖。季白雨也不例外。下了班后回家，

发现厨房水槽里的碗没洗。不免抱怨：“你一整天都在家，怎么连碗都没洗？

”他又走了出来，看着空荡的餐桌，有些诧异。往常他回到家，不管多晚，

餐桌上必定有一碗热汤等着他。“没煮饭？”他开口问我。我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做材料。

“嗯，我做了指甲，不方便洗碗做饭。”我头也没抬，比划了一下手。

把刚做好的指甲展示给他看。“我说过了，我最讨厌红色，宋心你是故意气我的？

”季白雨拧着眉，嫌恶地看着我的手。我终于肯抬头看他了 ，我故作吃惊的模样。“是吗？

我不记得了。”“我只是觉得这个颜色，很合适圣诞节。”我看了眼窗外，

街道上的圣诞气息渐浓，红色和绿色，如果再下点雪就更美了。可惜，我住的城市很少下雪，

只是湿冷湿冷的。就像我对季白雨说的话那样湿冷。“对了，从明天起，

会有专门的阿姨来家里做饭、打扫卫生。”季白雨对我说话的语气很不适应：“我说过，

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那你还说过，人要有点理想，要多在自己身上花时间。

”“我请阿姨来节约我的时间，没毛病吧。”季白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在吵架的路上，

我从来没输过。“你是不是还在怨我跟你分房睡？怨我不肯碰你？”季白雨说不过我，

就想着给我扣个性欲强，不知廉耻的帽子。他也是学医的，

难道就不能正确面对人的生理需求吗？好在我现在对他也没有任何兴趣了。“不，

我觉得你说的对，我是该多关注自己，不要总想着裤裆里的事。”“宋心，

你少在那阴阳怪气的。”回旋镖只有扎到自己身上才觉得疼。

季白雨也觉得这句话是阴阳怪气，可他说我的时候，怎么就那么义正言辞？

我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他已经是个副主任医师了，不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下一秒就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语气软了下来。“老婆，我最近带教，真的很累，

不是故意冷落你的。”直觉告诉我，也许他外面的那位，是他的学生。

我也不想继续跟他理论裤裆里的事，只想尽快找出他出轨的证据。我顺着他的话往下问。

“这批学员很多吗？不好管？”季白雨见我这么问，还是关心他的，

立即就掏出手机给我看这批学生的合照。“也不知道领导吃错什么药，给我分配了这么多人。

”“你看，这是今天我带着他们去听讲座的合照。”我接过手机，仔细看上面的照片。

季白雨是带教老师，站在C位上，是毫无疑问的。他在这个年纪依旧保持着清瘦的身姿，

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站在人群中，依然那么惹眼，他的身边簇拥了十几个学生。

我注意到他身边站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小姑娘的脸上笑的很明艳，

拍照时几乎整个人挨着季白雨。她戴着一顶大红色的针织帽还有一条同色系的围巾。

在人群里格外鲜亮。也许因为我是学心理学出身，对反常的事情比较敏感。

季白雨一向讨厌红色，就算我们在热恋期内，他也直说不喜欢我穿戴任何红色的东西。

恰巧我本身也不爱红色，也因为我爱着他，所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顺从着他的习惯。

但他今天却能容忍这么火红的人，挨他这么近。3因为我的态度也软了下来，

季白雨寒暄了几句，找了借口就回单位加班去了。他走后，我重新打开笔记本电脑，

继续忙碌着我讲座的材料。我看到窗外隐隐飘起了雪花，今年的圣诞节，注定会不一样。

也许心软的神，不想让我再被欺骗。我点开了邮箱，是季白雨上次忘记退出的。

我迫切的想知道，那个红围巾女孩到底是何方神圣，能破了季白雨十几年的规矩。没想到，

真的让我找到了。季白雨真的很聪明，他把和那女孩往来的邮件，都存在了中转站里。

普通人只会像我一样，查阅往来邮件，根本不会留意中转站。

他把和那女孩的每一封邮件都做了详细的时间记录。一看便知用心之至。我顺着日期，

找到了第一封。感谢抬爱，我已有家室，勿念。第二封。真是拿你没办法，好，

晚上我陪你去吧。第三封。若是遇到什么困难，来寻我便是。

……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对不起，我食言了，我想见你，

我真的想见你。我开会的时候也想你，吃饭的时候也想你，就连…我做手术的时候，

心里还是你，不要生气了 ，见我一面吧。对不起，我不能碰你，

因为我给不了你一个明确的未来，作为相应的惩罚，我承诺我也不会再碰任何人，包括她。

今天我很乖，很想很想要，但是我守住了，我自己在卫生间里解决了，快夸我。

我真的憋的很难受，为什么相爱却不能相亲，除了最后那一步，

你满足了我对你的所有幻想，原来这就是你口中的边缘性行为，我受教了。

你我都困在了这世俗的躯体里，我多么想真正想拥有你，占有你。你蓬勃的朝气，

是我每一天活下去的动力，等你毕业，等我离开她，好吗？不用很久的。

你是我灰败世界里，唯一的那朵鲜花。……我一封一封读下去，

甚至不敢点开那女孩的回信。我能想象，她的语气多么俏皮，多么明艳。我手指发凉，

握着鼠标的仿佛不是我的手。在这短短半小时里，我见证了季白雨是如何从一开始的拒绝，

到动摇，再到无法自拔，直至如今的内心煎熬。一股酸水冲出我的喉咙，

我撑在洗手池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我才是那个罪大恶极，

是我强行阻碍了这世间真心相爱的那对男女。我宁愿是当街撞破他们出轨，

变成泼妇对他们又打又骂撒泼打滚，也好过面对这样，没有跨越最后那到防线的精神出轨，

更让我难受。4季白雨今晚不会回来了。我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平复好心情。

我知道他处心积虑等着我犯错，等着我受不了，主动跟他提离婚。但我也知道事缓则圆，

我和季白雨都是成年人了，应该要明白爱情在利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把这些邮件截图打包留存，甚至转发了一份到我的邮箱里。第二天季白雨回到家后，

第一句话就是问：“你动过我的邮箱？”我根本不否认，体面这种事，

只单方面有是保不住的。“是呢，你自己忘记退出登录了。”我回答的云淡风轻。

季白雨浑身绷直了，拳头捏的很紧。但他又抱着一丝侥幸，

也许我根本没发现中转站里的秘密。“我已经退出登录了。”我又补了一句。

季白雨隐忍着紧张的神色：“嗯好。”我猜他在这个家，已经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他简单收拾了些换洗的衣服，又要回单位了。季白雨临出门前，

我叫住他：“记得看一下发件箱。”他翻出手机，看到了已发送材料的那一刻，身子僵住了。

“你翻我的隐私文件？”季白雨声音有些发颤。“我真为你感到委屈，爱而不得真是不好受。

”我嘲讽着他。他捏紧拳头，指甲发白，咬着牙：“我和小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我想象的哪样？”“没有到进去的最后那一步，都不算出轨对吗？

”季白雨被我抢走了他最重要的台词，一时竟无言以对。

过了一会才反驳道：“我被学生爱慕是正常的，我也恪守了自己的本分，并没有半丝逾矩。

”我以为自己能稳住心态，但没想到季白雨竟然这么不要脸。“什么叫逾矩？是只有进去了，

内射了才叫逾矩吗？”“我来告诉你，从你精神偏移开始，就是逾矩！

”“你就是精神出轨了！”季白雨破防了，精神出轨这个词在他眼里，是何等沉重。

给了他重重的一拳。他引以为傲的责任心和忠诚度，在这个词面前，荡然无存。

季白雨喘着气：“宋心，你不要说的这么粗俗，你看看你，哪有一个老师的样子。

”“你忘了，我早就为了这个家辞职了 。”“我现在就是个没有朝气，

满脑子都是粗俗东西的中年女人。”都到这个份上了 ，季白雨还要挑我的刺。

季白雨闭了闭眼睛，一副对我无话可说的样子。“我会精神出轨，难道你就没有责任吗？

”他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想尽一切办法，把过错往我身上推。“我当然有错，

错就错在太信任你，把你从深渊里拉出来。”季白雨听到这话，死死盯着我，

眼神像是在我身上能烧出洞来。这一瞬的陌生感，让我明白了 ，我点到了季白雨的死穴。

他对自己的原生家庭无比在意，恨不能抹掉过去的一切。若不是娶了我，他真的能走到今天？

他心知肚明。死去的记忆开始围攻他。他想起了现在是年底，马上他要评职称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季白雨突然换了副嘴脸，刚才的窘迫感褪的一干二净。

他又恢复成往日里，那个自信谦逊的季医生。“说吧，你开个条件，怎么能把这事翻篇？

”他有信心，我还爱着他。我压着上扬的嘴角，真好，鱼儿上钩的时候到了。5“很简单，

我要你再也不能跟她联系，无论是什么方式的联系。”季白雨有些意外，

但也还算是情理之中。我给他又加了码：“只要你不再联系她，我可以既往不咎。”“好。

”在这缄默的战场里，季白雨已经做出了选择。对我而言，这根本不够，

我要的是他和那个女孩，一同坠入深渊。邱云晴，这个名字真的很动人。我顺着网络的藤蔓，

查到了她好多信息。今年是她研究生的最后一年，学业中等偏上。家境和季白雨出奇的一致，

都是从小山村里一路苦熬出来的。勤工俭学，但性格阳光明媚。和她比起来，

我确实是没有半丝朝气。我自嘲，就连捉奸，都捉的那么沉闷，不轰动。可我深谙着人性，

阻力越大，爱的越深。季白雨可以为了前途和利益，对小姑娘说放弃就放弃。可他没想过，

邱云晴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最纯爱的时候。我选择在圣诞节前夕，

去季白雨的医院开心理讲座。院方说只要我能去开这个讲座，提什么要求都愿意满足。